奉同李倅安上赋崔白沐猴杏花

空山无人春风骄,扑扑晴杏开香苞。
岩深谷峻无与赏,攀枝腾踏惟飞猱。
大梁崔白旧所见,绢素落手因挥毫。
巧为红艳狼籍势,扑蔌翻洒归蓬蒿。
王孙惜花有深意,预忧雨横兼风豪。
故来跳触看零乱,妙思临写形无逃。
贵人锦囊旧藏贮,文闱传玩丛英髦。
东平儒仙首留咏,诗价与画相争高。
直云何用辨真假,径须对此呼香醪。
谁知真花却时暂,不如丹粉还坚牢。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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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寂的山野没有行人,春风恣意吹拂,晴日里杏花团团绽放,吐露芬芳的花苞。
山岩幽深峡谷险峻,这般景致无人观赏,只有善攀援的猿猴在枝桠间腾跃踩踏。
大梁的名画家崔白从前亲眼见过这般场景,铺开白绢便纵笔挥洒创作。
巧妙地画出杏花红艳繁盛、被撞得散乱的姿态,花瓣簌簌飘落,仿佛要坠向地面的蓬蒿丛中。
贵族公子爱惜花树有着深切的心意,预先担忧狂风骤雨会粗暴地摧残花枝。
所以故意让猕猴跳起来触碰花枝,看花瓣零落的情态,以精妙的构思落笔写生,所有形态都被精准捕捉没有遗漏。
这幅画被贵人收在锦囊中珍藏了很多年,如今在文人群体中传阅赏玩,聚集了一众才俊。
东平的饱学儒士最先为它题下咏诗,诗作的身价和画作的价值不相上下、争相比高。
直言根本用不着分辨画中花是真是假,只需要对着这幅佳作举杯痛饮美酒就好。
谁能料到真实的花花期短暂转瞬即逝,反倒不如丹青画作里的杏花能够长久留存、坚固不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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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倅安上倅是宋代对通判的别称,李安上即李椿,字安上,当时任州府通判,是葛胜仲的同僚好友。
  • 崔白北宋神宗朝著名花鸟画家,擅长写生,画风灵动鲜活,一改当时画院流行的浓艳繁琐画风。
  • 飞猱古代对善攀援、行动敏捷的猿猴的称呼。
  • 英髦指才俊之士,杰出的文人。
  • 香醪香气醇厚的美酒。
  • 丹粉古代绘画所用的朱砂、铅粉等颜料,代指绘画、画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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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宋代成熟题画诗,结构铺排极有章法,开篇先跳出画面,从想象中的山野实景落笔,先渲染杏花盛放、猿猴腾跃的原生场景,让读者先代入画中描绘的自然情境,没有直接点明是画作,先造足了实景的氛围感。

中间部分转而叙述画家崔白的创作过程,点出画作的由来,再转到后世藏家珍藏、文人群体传赏的经历,顺理成章引出一众文人题咏的风雅场景,叙事脉络层层递进丝毫不乱。

末尾两句生发议论,以真实的花花期短暂易逝,对比丹青画作的恒久留存,点出艺术创作超越自然生命的不朽价值,情理交融,把普通题画诗的格局拔高到了哲学思辨的层面,是宋代题画诗中兼具叙事性与思想性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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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末年文人葛胜仲的题画唱和作品,创作于他任职地方官期间,同僚李安上时任州府通判,二人同属当时文苑交游圈的成员。

北宋著名花鸟画家崔白以写生见长,这幅《沐猴杏花》是他的传世名作,画中绘有猕猴攀折杏花的生动场景,在文人圈层中流传甚广,某次文会之上一众英才共同传赏这幅古画,葛胜仲便依照李安上的诗韵写下了这首和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