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君贽兼数职奔走疲甚以诗劳苦之

晓鼓逢逢天未白,呼火摄衣干典客。
青衫手板阶石前,磬折擎拳若无骨。
还将束矢听情伪,更向团丝分枉直。
糟浆逆鼻走兵厨,播糠眯目司平籴。
翩翩轻舆行若飞,濯濯单纨汗如涤。
趋局何曾过八塼,端居未暇移百甓。
归家往往犬迎吠,得肉时时鸟攫食。
长材要自万鹏程,初筮聊淹一鸡肋。
径须黾勉弹其冠,未用低佪尤此帻。
左冯旧事今复继,敏手州人惊霹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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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晓的鼓声咚咚作响天色还未亮,唤人点火披衣就去拜谒主管官员。
穿着青衫手持手板立在台阶石前,躬身作揖抱拳行礼腰软得像没有骨头。
还要手持箭矢核验讼辞判断真伪,更要理乱丝一般分辨曲直是非。
酒糟浆水刺鼻也要奔走掌管军粮,灰尘糠屑迷眼还要负责调度平籴粮务。
轻便的小马车跑得像飞一样快,单薄的素纨衣衫被汗水浸得像洗过一般。
忙于局务连走过八块砖的闲工夫都没有,根本没空像陶侃那样每日搬运百块砖强身。
常常忙到深夜归家家犬都惊得迎门吠叫,连吃饭的空都没有,拿到肉时常被飞鸟掠走。
你本是有大才的人自然要鹏程万里,刚出仕暂且滞留做这微末的小职。
只管勤勉努力端正衣冠好好履职,不必徘徊犹豫抱怨这顶官帽的微末。
左冯翊旧时的干练传统如今你再度继承,办事迅捷的手段让全州人都惊叹如雷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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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晓鼓逢逢清晨报时的鼓声,逢逢是鼓声拟声词。
  • 磬折像石磬一样弯着腰,形容恭敬鞠躬的样子。
  • 束矢成束的箭矢,古代诉讼双方要持矢代表证词坚定,这里指代审理案件。
  • 平籴古代官府在丰年收购粮食、荒年平价售出的粮政制度。
  • 百甓典故出自东晋陶侃,每日搬运百块甓(砖)以习劳励志,这里反用说友人忙到连健身的空都没有。
  • 初筮古人初次出仕占卦问吉凶,这里指代刚进入仕途。
  • 鸡肋典故出自《三国志》,指代滋味不多、放弃又可惜的微末职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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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特色是以一连串极具画面感的细节,把古代基层吏员身兼数职的奔波劳苦描摹得入木三分,从凌晨天未亮就起身赴职,到刑狱、粮储、后勤各类杂事缠身,连吃饭休憩的时间都被挤占,所有细节都来自作者的亲身观察,毫无虚浮的套话。

全诗用典繁密却妥帖自然,几乎每联都化用前代相关的典故,既贴合人物身份,也没有堆砌辞藻的生硬感,前半部分极写公务的辛劳,满含对友人的体恤共情,后半部分笔锋陡然一转,从描摹劳苦转向勉励期许,肯定友人的长才,劝慰他不必计较眼下职位的微末,整体情感由沉转昂,脉络层次十分清晰。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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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末年葛胜仲任职地方期间所作,收录于他的文集《丹阳集》中。

当时友人高君贽身兼数职,各类公务缠身终日奔走疲敝,葛胜仲本身多次担任地方长吏,深知基层吏务的繁杂辛苦,因此特意创作这首诗慰劳友人,既共情他的辛劳,也对他的才干表达了极高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