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题吴江王文孺解元臞庵

臞庵散人筑隐居,自称山泽之臞儒。
邀风贮月有亭观,以道自广何其臞。
三江雪浪鱼龙窟,千古浮天仍浴日。
乍吞涯涘归醉胸,时卷波澜入吟笔。
天储此景非寒窘,经营杰观规相凖。
万株苍石云斸根,十顷红蕖波照影。
异时璧沼摇毛锥,同门太半通金闺。
一班一级何足道,赋归有此知为谁。
境清恍与尘寰隔,仿佛天随旧行迹。
闻道朱黄近笔床,定有丛书增笠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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臞庵的隐者修筑了这座隐居的居所,自称是山林水泽间清瘦的儒者。
园中亭台楼阁可揽清风、藏月色,守持正道自我拓宽,身形清瘦却精神丰盈。
吴江三江翻涌着如雪的浪涛,是鱼龙栖居的窟穴,千年来水势连天,托举着日出。
醉意的胸襟仿佛能吞纳无边的水岸,时常将万顷波澜收束进诗人的笔端。
上天留存这般盛景绝非贫瘠局促,你营建的高绝景观形制规整法度严正。
万株苍劲的奇石是从云间掘取根脉,十顷荷塘的红荷花在水波中映照倩影。
当年你在太学中提笔应试,同榜的学子大半都入朝为官身居清要。
那些逐级升迁的功名利禄哪里值得称道,你辞官归乡拥有这般胜境,旁人谁能相比。
此处环境清寂恍然与尘世隔绝,依稀仿佛是晚唐陆龟蒙当年隐居的行迹。
听说你案头朱黄校书的笔墨紧挨着笔床,必定会有新的著述为笠泽的文脉增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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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解元唐宋时乡试科举考试的第一名。
  • 臞儒清瘦的儒者,此处取隐者安贫守道、身形清癯的意象。
  • 涯涘水岸、水边,引申为边际。
  • 云斸根从云气缭绕的深山里掘取石根,形容奇石来历高远。斸,挖掘。
  • 红蕖红色的荷花。
  • 金闺原指金马门,此处代指朝廷清要的官职。
  • 天随指晚唐诗人陆龟蒙,他自号天随子,曾隐居于吴江笠泽一带。
  • 朱黄古人校点书籍时用朱笔和黄笔标注,代指校勘著述的工作。
  • 笠泽吴江的古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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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题咏诗跳出了普通投赠诗的应酬俗套,将描摹园林胜景与赞颂主人品格完全融为一体,结构层层递进,毫无赘笔。

开篇先点出“臞”字的双重内涵,既指隐者身形清瘦,更指其不慕世俗肥甘、守道自足的精神丰盈,立意便高出一般写景诗一头。中间铺陈三江的浩渺水景与臞庵的园林盛景,笔力雄健,写水则有吞纳天地的气势,写石写荷则清逸雅致,恰好呼应了主人的胸襟气度。

后半段笔锋一转回溯王文孺的科举经历,刻意以同侪入朝为官的显达,反衬主人公弃绝功名、归隐著书的选择,最后以陆龟蒙的典故作结,将王文孺的隐逸品格与千年前的前贤相接,既抬高了友人的身份,也寄寓了作者本人对脱离尘嚣、隐居著书的理想生活的向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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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徽宗政和年间,收录于葛胜仲的文集《丹阳集》中。

诗题中的王文孺是吴江当地的解元,才名远播却不愿混迹官场,主动选择归隐林泉,在吴江边修筑了名为“臞庵”的私家园林。葛胜仲与王文孺为文字之交,未曾亲赴臞庵便凭友人转述的形貌,写下这首寄赠的题咏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