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卿弟赋诗见贻和答一首时有从军之兴

葛胜仲 · 宋代 · 律诗

我如老屋人多阅,肮脏如君真可悦。
长涂未骋驹伏辕,窘步无堪鲋依辙。
诸贤衮衮位华显,独子栖栖困岩穴。
何妨虎子聊一探,况是龙泉未虞缺。
前时羹稀客告去,尔日瓶空粮又绝。
不缘闵己赋牢愁,独为伤时拭清血。
燕颔食肉骨素奇,龙额封侯计非拙。
勉旃矍铄出据鞍,收卷毛锥从此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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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像久经风雨的老屋见惯世事变迁,你这般刚直不阿的品性实在令人喜爱。
千里马还没踏上长途施展脚力,就像幼驹伏在车辕不得驰骋,处境困窘如同鲫鱼依附在浅浅的车辙边。
诸位贤达接连不断身居高位要职,唯独你奔波劳碌困居在山野之间。
不妨深入险境一试身手探取虎子,更何况你手中的龙泉宝剑完好无损毫无缺损。
之前你家中饭食稀少宾客都难以忍受告辞离去,近日里米瓶空空存粮彻底断绝。
你不是因为怜悯自身境遇而抒发愁闷,只为感伤时局动荡忍不住流下清泪。
你生来就有燕颔食肉的奇贵骨相,像班超那样立功边塞封侯的谋划一点都不笨拙。
努力吧,你要精神矍铄扶鞍上马奔赴疆场,收起笔墨从此毅然决然投笔从戎。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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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肮脏此处读音为kǎng zǎng,形容人品刚直、性格刚正,与现代汉语中形容污秽的语义完全不同。
  • 驹伏辕出自《史记·魏其武安侯列传》,指小马伏在车辕之下,比喻贤才受困,无法施展抱负。
  • 鲋依辙出自《庄子·外物》,指困在车辙里的鲫鱼,比喻处境艰难、急需援助的人。
  • 衮衮相继不绝、众多的样子。
  • 栖栖忙碌奔波、不得安居的样子。
  • 虎子聊一探出自《后汉书·班超传》“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指敢于深入险境求取功业。
  • 龙泉古代宝剑名,这里代指锋利的兵器,也喻指出众的才干。
  • 燕颔食肉出自《后汉书·班超传》,相士说班超燕颔虎颈,是万里封侯的贵相,后来用来形容人有建功立业的奇骨贵相。
  • 毛锥即毛笔,代指文墨生涯,“收卷毛锥”就是投笔从戎的意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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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酬答诗没有一般唱和诗的应酬浮泛之语,通篇情真意切,既饱含兄长对弟弟的了解与疼惜,又满溢着乱世之中有志之士报国的慷慨意气。

诗歌前半部分先抑后扬,先写二人当下的困顿处境,将自己的阅世之深和弟弟的刚直品性对照,用多个典故描摹贤才失路、众人显贵唯独弟弟困守乡野的不公,却没有陷入自怨自艾的消沉,反而笔锋一转点出弟弟伤时忧世的可贵品格,跳出了个人穷通的小格局。

后半部分顺势勉励弟弟抓住从军的机遇,连用班超投笔从戎的多个相关典故,用典妥帖自然毫无堆砌之感,情绪从沉郁转向激昂,收束处掷地有声,将全诗的报国主旨推向高潮,是宋代文人言志类诗作中颇具真情实感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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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末年宋金交兵的动荡时期,是葛胜仲收到弟弟葛卫卿寄来的诗作之后的酬答之作。

当时边事紧急,朝廷鼓励有志之士投笔从戎抗击外敌,葛卫卿素来有从军报国的志向,葛胜仲便在这首和诗中赞许弟弟的品格,劝慰他不必为眼下的穷困介怀,勉励他抓住时机奔赴疆场建功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