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维心示谢必先尚书饷笔佳什时维心方刊正三国史輙依韵攀和

谷口之孙材刃铦,如针处囊立见尖。
平生苦心在坟索,入月犹未高骑蟾。
若嫌寿史六十五,论次未必三长兼。
与时讳恶难偻指,为米溢美堪掀髯。
浪言张华为辍笔,至今诋者口不钳。
因持众制事编削,管城虽老聊复拈。
明明褒讥淆泾渭,欲向素王师谨严。
已删卧龙无将略,过实仍刊诸葛瞻。
东阳尚书助述作,束颖分饷出宝奁。
自言宸廷夙沾赐,今以归奉余不潜。
鸡距鹿毛青镂管,品制一一形标签。
昔冠神羊书白简,痛击奸佞如针砭。
并与书法奉君子,大书特书不可淹。
悬知南董奋直笔,首于三马诛奸憸。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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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口先生的后裔才华锐利,就像装在布囊里的尖针,很快就会露出锋芒。
平生倾尽心力钻研上古典籍,入月之后尚且没能科举登第。
如果嫌弃旧《三国志》仅六十五卷的篇幅,修史排序未必能兼具史家的三项长处。
顺着时势隐讳恶行的事例多得数不过来,为了俸禄虚夸赞美的行径足以让人愤慨失笑。
妄称张华当年为了修史辍笔停写,到如今非议他的人仍旧闭口不敢发声。
于是参照多种规制从事史书的编校删改,我这老朽虽久疏笔墨也不妨重新拈起笔来。
过往史书里善恶褒贬混淆不清,我等要向孔子学习修史的严谨态度。
已经删去旧史里说诸葛亮没有将略的错误记载,也订正了关于诸葛瞻事迹过于失实的部分。
东阳谢尚书助力修史事业,把成捆的佳笔从珍贵的匣子里拿出来分赠给我们。
他说这些笔早年都是在朝廷获得的御赐之物,如今拿来送给我等用于校勘史书。
鸡距笔、鹿毛笔、刻着青纹的雕管笔,品类形制一一都标注在标签上。
昔日他身为御史头戴神羊冠,手持白简奏章,抨击奸佞就像用针石治病一样毫不留情。
如今把这些笔一并交付给您这位君子,正大书特书载入史册,绝不能拖延耽搁。
可想而知您会像南史、董狐那样秉持直笔,首先把司马氏父子这类奸邪人物的罪责明明白白写入史书。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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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坟索代指上古史书典籍,名称源自传说中三皇时代的《三坟》与上古史书《八索》。
  • 骑蟾即登科,传说月宫中有蟾蜍,后世常用“骑蟾”“蟾宫折桂”指代科举考中。
  • 三长唐代史学家刘知几提出的史家必须具备的三项素养:史才、史学、史识。
  • 偻指屈指计数,形容数量繁多难以统计。
  • 管城即管城子,毛笔的别称,出自韩愈《毛颖传》,后世常以管城代指毛笔。
  • 素王指孔子,后世尊孔子为有圣王德行却未居圣王之位的先贤,故称素王。
  • 南董春秋时期的两位著名史官南史氏与董狐,二人都以不惧权贵、秉笔直书的修史精神被后世尊为史家典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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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兼具酬唱功能与史论色彩的七言古诗,全诗以“饷笔”为引,核心落点却在“刊正三国史”的修史事业之上,完全没有落入普通咏物诗的俗套。

诗人没有将笔墨局限于对毛笔的外形、功用的浅层次咏赞,而是逐层推进,先肯定蒙维心的史学功底,再批判前代修史中讳恶溢美、曲笔失真的弊病,点出此次校勘《三国志》要订正的核心错讹,最后点出得到佳笔之后,更应当以南史、董狐为榜样,秉持谨严公正的态度刊正史书,惩恶扬善。全诗用典贴切自然,气势充沛刚正,将文人的笔墨雅事与史家的道义担当融为一体,是宋代咏史酬和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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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末年,收录于葛胜仲的文集《丹阳集》中,是典型的宋代文人酬和作品。

当时友人蒙维心正主持官方刊修正本《三国志》的文化工程,时任尚书的谢必先将一批早年获赐于宫廷的上好毛笔馈赠给他,作为修史的助力。蒙维心为此创作了一首答谢诗,葛胜仲读到之后便依原韵写下这首酬和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