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良器嘉量解元许为写照作诗求之

虎头千古丹青杰,谁言黠中有痴绝。
手挥五弦真超诣,颊染三毫更超越。
自言四体媸或妍,顾与妙处无相关。
炯炯双瞳点圆碧,笔下顿觉神明还。
程郎言语妙天下,画复通灵能变化。
扫除俗骨画如诗,摹写天机诗似画。
竹斋溪屿数相从,似蒙儃儃窥尘容。
诋呵众史露拙迹,疑有心画藏胸中。
寒乡鼠目麞头子,葛帔练裙谢龟紫。
幼舆政自丘壑人,试为写传岩石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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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恺之是千古以来绘画界的杰出人物,谁说他聪慧狡黠的性情里没有执着痴绝的一面。
他作画时如同挥手弹奏五弦琴一般造诣高深,在脸颊处添上三根毫毛,人物神韵更是远超常人。
他曾说人物形体的美丑,本就和绘画最精妙的意趣没有必然关联。
点亮人物眼中清亮的碧色瞳孔,落笔之后人物的神采立刻就鲜活了起来。
程良器先生的诗文谈吐堪称天下绝妙,绘画更是通灵传神,笔下形象千变万化。
他一扫世俗画作的尘俗气骨,画境清妙如诗,描摹天然意趣的诗作又灵动如画。
我们曾在竹斋边、溪岛旁多次交游往来,承蒙他从容悠闲地观察我的世俗形貌。
他指点诸多画师作品的拙劣痕迹,想来胸中早已藏着属于自己的匠心画作。
我这个出身寒乡、形貌粗陋的人,身着粗布衣裳,早已谢绝了高官厚禄的恩宠。
我本就是像谢鲲那样寄情山水丘壑的人,请你试着把我的肖像画在岩石之间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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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虎头东晋著名画家顾恺之的小字,后世常以虎头代指顾恺之。
  • 丹青本指绘画所用的丹砂和青雘两种颜料,后世代指绘画艺术。
  • 超诣指造诣高深,达到了旁人难以企及的境界。
  • 媸或妍媸指相貌丑陋,妍指相貌秀美,合起来就是形貌的美丑。
  • 儃儃形容从容舒缓、悠闲自在的样子。
  • 葛帔练裙用葛布制作的披肩、用白绢制作的下裙,代指隐士所穿的粗陋服饰。
  • 龟紫宋代五品以上官员佩戴龟形金饰、身着紫色官服,代指高官显贵的身份。
  • 幼舆东晋名士谢鲲的字,谢鲲曾自称一生以纵情丘壑为乐,不慕仕途。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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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咏画开篇,接连用顾恺之的数则经典画事典故,精准点出中国传统人物画重神韵、轻形骸的艺术内核,为后文称赞程良器的画技做足了铺垫。

全诗诗画互喻,将程良器诗画双绝的才情描摹得十分生动,没有堆砌浮泛的溢美之词。最后四句诗人自陈志趣,不求画中形貌的逼真,只求画出自己隐于丘壑、不慕荣利的精神内核,把寻常求人为己画像的日常小事,升华为一首寄托隐逸情怀的佳作,用典妥帖,气韵清逸,是宋代题画诗中颇具特色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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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末年,是葛胜仲晚年退居时期的作品。程良器名嘉量,是当地乡试的第一名即解元,不仅文才出众,还擅长人物肖像画。

当时程良器主动提出要为葛胜仲绘制一幅人物肖像,葛胜仲十分欣喜,便创作了这首七言古诗向他求画,诗中既赞美了程良器的画技,也袒露了自己的人生志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