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韵和兴之侄

一真那有黑白业,佛橐枉用为书箧。
人人反照自图成,说甚一花开五叶。
了无结习便超脱,因有挂碍生怖慑。
山鬼窟中求活计,玄关欲透知何劫。
匝天遍地自心源,若解承当真要捷。
树林水鸟皆法音,露柱幡竿光炜烨。
世上盲聋喑哑人,试问道师作么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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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有的真如本体哪里有善恶分别的业力,把佛典装在袋里徒劳当作书箱完全是枉费功夫。
人人只要反观自照自然能修成正道,哪里用得着空谈什么一花开五叶的宗派传承。
完全断除世俗烦恼积习就能超脱尘俗,只因为心中有牵挂滞碍才会生出恐惧畏缩。
跑到山鬼出没的幽窟里去求修行门路,想要透入禅门的玄妙关窍不知道要等到哪一劫。
漫天遍地的禅理本来都出自自己的本心源头,如果能领会承当实在要迅捷果决。
林间树木、水中飞鸟全都是宣说佛法的音声,露天柱石、旌旗竿上都闪耀着璀璨的禅机光明。
世上那些眼盲、耳聋、口哑的人,我倒要问问禅门宗师要怎么接引度化他们。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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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真佛教术语,指万有唯一的真实本体,也就是众生本具的真如本性。
  • 黑白业佛教术语,黑业指恶业,白业指善业,合称善恶两种有漏业力。
  • 佛橐专门装佛经典籍的布囊。
  • 一花开五叶禅宗著名典故,指达摩东传禅宗之后,依次传下慧可、僧璨、道信、弘忍、慧能五代祖师,后续衍生出五家禅派。
  • 结习佛教术语,指世俗烦恼的长期积习、顽固习气。
  • 挂碍佛教术语,指心中的牵挂、滞碍,语出《心经》“无挂碍故,无有恐怖”。
  • 玄关禅门中指通向觉悟的玄妙关窍。
  • 法音佛教中指宣说佛法的音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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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文人禅诗的代表性作品,通篇以浅白直截的语言阐发禅宗“自性本自具足”的核心要义,没有堆砌晦涩的佛典冷僻典故,说理通透毫无滞碍。

诗人开篇就破斥了两种当时极为普遍的修行误区:一是执着于善恶业报的分别外相,二是死守经卷、向外求法的迂腐行径,直接点出“反照自心”才是修行的根本路径,完全不必拘泥于禅宗传法的宗派名相。

后半段进一步延展禅家“青青翠竹尽是法身,郁郁黄花无非般若”的经典意境,指出山河大地、草木器物全是禅机的自然显现,觉悟的关键只在人能否直下承当,最后以盲聋喑哑之人如何接引的经典禅门公案作结,留下余味引人深思,完全契合禅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根本宗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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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文人葛胜仲的禅理唱和作品,收录于其个人文集《丹阳集》中。

葛胜仲为北宋末年进士,一生雅好佛典深通禅理,晚年退居乡间时常与亲友晚辈以诗谈禅,这首诗便是他步侄子葛兴之的原韵所作,旨在破除当时禅林流行的死守经卷、向外驰求的修行误区,直指禅宗明心见性的核心要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