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方辟小阁附火兴之侄作诗劝会客次韵

葛胜仲 · 宋代 · 律诗

吾儿玄学侔老怀,严持月六八关斋。
新来五辛不入口,坐使妻孥叹生不谐。
自言丈室净名地,惟期禅侣来存访。
栗里岂独尊常空,亦厌秦声乱舂相。
朝来天雨瑶花霏,句如连璧来交辉。
鹿柈茶果亦易具,不尔恐致膏肓讥。
幻界政应频燕喜,酒尽为谋当更起。
趋庭为尔复缓颊,一杯既空难但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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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儿钻研玄学造诣堪比老成之人,严格奉行每月六次的八关斋戒。
近来连五种辛味的菜蔬都绝不入口,害得妻儿都感叹日子过得太不顺心。
你说自己的小禅房如同维摩诘的净名居所,只希望禅门的同道前来探访往来。
当年陶渊明隐居栗里哪里只是尊崇空寂的禅理,也厌烦世俗的秦声扰乱舂谷时的歌调。
今早天降碎雪如瑶花纷纷飘落,你寄来的诗句如同连璧双双交相辉映。
鹿肉小盘、茶点瓜果也很容易备办,要是不待客恐怕会被人讥讽成过于固执的痴人。
虚幻的人世正该常常宴饮欢聚,酒喝尽了我们再想办法添酒重开宴席。
我在庭前为你慢慢劝解,一杯酒喝空之后就再也没法推辞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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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八关斋佛教斋戒名,又称八斋戒,指在家信徒一日一夜遵守的八条戒律,通常每月定期举行。
  • 五辛佛教指五种有刺激性气味的蔬菜,通常为葱、蒜、韭、薤、兴渠,持斋者禁止食用。
  • 妻孥妻子和儿女。
  • 丈室本指一丈见方的小屋,后用来指代禅僧或居士的居所。
  • 净名即维摩诘,佛教著名居士,其居所名为净名室。
  • 栗里地名,陶渊明隐居时曾居住在栗里,后世常用来代指隐士居所。
  • 连璧指两块美玉相连,用来比喻诗文文采出众,相互映衬。
  • 趋庭典出《论语》,指儿子恭敬地接受父亲的教诲,这里指父子对谈的场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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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全无应酬唱和的虚浮之气,满溢着宋代士大夫家族闲居日常的温煦烟火气。

诗人没有摆出长辈的架子苛责儿子持斋太过,反而顺着子侄的劝和之意,把禅理、隐趣、家常温情揉合在一起,既肯定了儿子奉佛的清修之志,又点出了不必拘执戒律、享受亲友欢聚之乐的通透态度。全诗用典贴合自然,没有堆砌书卷的生硬感,把宋代士大夫融通儒释、不滞于物的精神面貌展现得十分鲜活。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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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末年葛胜仲退居故乡江阴时所作,属于与子侄辈互动的日常唱和作品。

葛胜仲家族世代奉佛,其子葛立方后来也成为宋代著名的诗文评论家,父子二人常以禅理入诗,多有充满家常温情的互动。当时葛立方特意收拾了一间小阁围炉取暖,闭门持斋不愿会客,侄子葛兴之写诗劝他不要太过拘守戒律,应当开门待客共享闲居之乐,葛胜仲看到诗作后便步原韵写下这首诗作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