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生绝粮偶作二首示勉夫 其一

庖厨落寞不堪闻,弹铗无鱼甑有尘。
谁识箪瓢颜氏乐,可怜鲑菜庾郎贫。
固穷始合称君子,临难聊须语细人。
曳裾长歌商颂在,未应怼憾去来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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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冷清萧条的境况不忍听闻,就像冯谖弹剑叹无鱼、久未开炊炊具落满灰尘。
谁能理解颜回箪食瓢饮的安贫之乐,就像庾杲之清贫度日只有野菜佐餐实在令人怜惜。
唯有固守穷节才配称得上君子,面对当下的困厄暂且要把这个道理告知见识浅陋的人。
你只管拖着衣襟从容高声吟唱《商颂》,不该心怀怨愤动辄就萌生离去的念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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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弹铗指战国时齐国孟尝君门客冯谖因不满待遇,弹剑而歌要求食有鱼的典故,后多用来指处境困窘有所诉求。
  • 甑有尘语出《后汉书·独行传》,指东汉名士范冉清贫久不生火,炊具里都积了灰尘,形容断粮已久、生活极度贫困。
  • 箪瓢颜氏乐指孔子弟子颜回,一箪食一瓢饮居于陋巷,仍不改求学向道之乐的典故,是儒家安贫乐道精神的典型象征。
  • 鲑菜庾郎贫指南朝名士庾杲之清贫守道,日常饮食只有各类野菜,被时人戏称“庾郎鲑菜常有二十七种”的典故,形容士人虽清贫却不改气节。
  • 固穷语出《论语·卫灵公》“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指君子能够安守穷困,始终不丧失道德节操。
  • 曳裾拖着衣襟,形容从容自在、不受外物拘束的样子。
  • 商颂《诗经》中《颂》的一部分,此处代指儒家圣贤经典。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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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用典见长,几乎每一联都嵌入了古来贤士身处困厄却不改其志的典故,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劝慰后学的意旨恳切平实。

全诗没有空泛的说教,开篇先点出诸生断粮的窘迫处境,对门人的遭遇先表达体恤共情,随后引颜回、庾杲之等先贤事迹作为榜样,最后直接点明守节的核心主张,既饱含师长对弟子的关怀,又暗含对他们道德修养的期许,风格温厚醇正,典型体现了宋代士大夫以圣贤之学勉励后学的精神风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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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末年葛胜仲居乡讲学期间,当时他门下的诸生遭遇断粮困境,日常供给难以为继。

葛胜仲便写下这两首诗赠予弟子勉夫,借古来安贫乐道的先贤典故劝慰门人,勉励他们坚守君子节操,不要为一时的物质困窘而动摇向学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