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望日会食普满院夜归作诗二首呈文中县丞玉老禅师江斆王彧 其二

簿书填委我何堪,茶串携寻井水甘。
幻境岂能喻十十,禅机聊喜契三三。
竹风敲玉清音迥,荷雨跳珠绿影涵。
檀施敢夸蒲塞馔,欲因卢至戒悭贪。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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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头公文堆积如山我实在难以承受,便携着茶包来寻访寺院清冽甘甜的井水。
虚幻的尘世幻境哪里能说清层层叠叠的万般色相,可喜的是此刻禅理暗合了三三之数的妙谛。
竹林间的风声响如敲玉,清越的声韵飘向辽远的地方,荷叶上雨珠跳荡如珠,碧绿的光影涵容着满院清意。
不敢夸耀这次斋会的饭食是檀越布施的精美素馔,只愿借着卢至长者的典故戒除自身的悭吝贪念。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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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簿书填委官署中的公文、簿册堆积堆叠,形容公务十分繁忙。
  • 茶串将茶叶串起制成的茶饼或茶包,是宋代常见的携茶出行的形制。
  • 十十代指十十成数的万般世俗幻相,指代纷繁复杂的尘世俗务。
  • 三三禅门常用语,暗合禅宗“三三昧”等禅理,指契合本心的妙悟境界。
  • 敲玉风吹竹枝相击发出的声响,如同敲击美玉的清声。
  • 跳珠雨点落在荷叶上弹跳,如同滚动的珍珠,是古典诗词常用的写景意象。
  • 檀施即檀越布施,指信众向寺院施舍财物饮食的行为。
  • 蒲塞馔蒲塞即蒲塞宴,也就是寺院的斋供饭食。
  • 卢至佛教典故中的悭贪长者,生性极度吝啬,后受佛陀点化破除贪执。
  • 悭贪吝啬贪财,这里泛指俗世的种种贪念执念。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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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禅意入诗的代表作品,首联直接从自身的公务劳顿起笔,直白道出俗务缠身的倦怠,为后文转向禅院清游做足了铺垫。

颔联专写禅理体悟,用“十十”对“三三”的巧对,将抽象的禅理化为具象的数字对仗,毫无晦涩之感,足见诗人对禅门义理的熟稔。颈联是全诗最具画面感的写景名句,竹风清响、荷雨跳珠,视听结合,声色俱佳,把禅院清寂幽美的环境描摹得栩栩如生。尾联落脚于自身的修行期许,巧用佛教卢至长者的典故,点明全诗主旨,表达了诗人在公务之余亲近禅门、戒除贪执的清净志趣,全诗用典贴切,对仗工整,禅意与诗情浑然一体,毫无生硬堆砌之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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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末年葛胜仲任职地方期间,时年五月十五月圆之日,他与同僚文中县丞、普满院玉老禅师以及友人江斆、王彧等人在寺院聚会宴饮,夜归后写下这组二首诗作,这是第二首。

当时葛胜仲正处在公务冗杂的阶段,常年处理堆积的官署文书,身心俱疲,故而借游访禅院的机会暂避尘劳,抒发自己对禅理的体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