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洞庭洄源亭宴四郡太守诗

小洞庭兮牵方舟,风袅袅兮离平流。
牵方舟兮小洞庭,云微微兮连绝垠。
层澜壮兮缅以没,重岩转兮超以忽。
冯夷逝兮护轻桡,蛟龙行兮落增潮。
泊中湖兮澹而闲,并曲溆兮怅而还。
适予手兮非予期,将解袂兮藂予思。
尚君子兮寿厥身,承明主兮忧斯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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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洞庭里我们并排牵引着舟船,柔风轻轻吹拂,船只缓缓驶离平缓的水流。
我们牵引着舟船漫游在小洞庭,云气淡远微茫,接连着天边无际的远方。
层层波涛汹涌壮阔,向远处延展渐渐隐没,重叠的崖岸曲折回转,倏忽间便已掠过。
水神冯夷仿佛在暗中护持着轻快的船桨,蛟龙穿行水底,催动着上涨的潮浪。
船只停泊在湖中心,水面安谧而闲静,沿着曲折的水岸前行,我们满怀怅惘踏上归程。
今日同游的际遇本非我预先所能期盼,即将与各位友人分别,万千思绪都聚拢在我心头。
祝愿诸位君子都能身体康健福寿绵长,承奉贤明的君主,始终将天下苍生的忧乐放在心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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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方舟两船相并,这里指并排的多艘游船。
  • 袅袅微风轻柔吹拂的样子。
  • 绝垠天边,极远的边际。
  • 层澜层层叠叠的波涛。
  • 冯夷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黄河水神,也泛指水神。
  • 轻桡桡是船桨,这里代指轻快的游船。
  • 曲溆曲折的水岸港湾。
  • 解袂袂是衣袖,解袂即分手离别。
  • 藂同“丛”,聚集、聚拢。
  • 寿厥身厥是代词,意为“你的”,即祝愿对方身体健康长寿。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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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骚体宴游诗,通篇以“兮”字调节节奏韵律,开篇用回环复沓的句式咏叹小洞庭的泛舟场景,深得楚辞的韵致。诗人没有平铺直叙记录宴饮流程,而是全力铺陈湖区的浩渺风光:柔风、微云、层澜、重岩,甚至引入水神冯夷、蛟龙的浪漫神话意象,把湖区的壮阔神秘渲染得极具感染力,让读者仿佛身临其境。

全诗最可贵的地方是立意的高远,在描摹完湖山胜景、点出别离的怅然之后,诗人没有落入伤离的俗套,直接将情感升华为对同僚的劝勉:身为地方官员,应当珍惜自身,辅佐明主,始终把苍生的忧乐放在心头,让整首诗脱离了普通宴游诗的娱乐属性,彰显出盛唐之后士大夫群体心系民瘼的担当情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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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代宗广德元年(公元763年)前后,当时苏源明出任东平太守,在辖区内洄源亭设宴,邀请郓州、兖州、济州、齐州四郡太守同游当地被称为“小洞庭”的湖区,宴饮之际创作了这首骚体诗,后被刻于洄源亭石碑之上。

彼时安史之乱刚刚平定,山东一带民生凋敝,苏源明与几位同僚身为地方长官,宴游之余并未沉溺于享乐,反而生出了体恤民艰的共同感慨,这也让这首宴饮诗脱离了同类作品的浮华俗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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