婺源祁门二令母年八十求为保官注家便阙慨然慕之作诗二首自悼 其二

迎养京都突未黔,苍黄荼毒血沾襟。
百年过隙知难复,三釜缠哀政自深。
不为鲈莼归亦好,独甘羊枣果何心。
寄言世上斑衣子,温清应须竞寸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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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我本打算接母亲到京都奉养,停留的时日还极短暂,便突逢母丧仓皇失措,悲痛得血泪沾湿了衣襟。
人生百年如白驹过隙,逝去的时光再也无法追回,如今空有俸禄却再也无法奉养亲人,缠裹的哀痛自然格外深重。
不必像西晋张翰那样为了莼羹鲈脍才辞官归乡,能够就近奉养双亲本来就是美事,像当年曾皙嗜食羊枣那样的细碎心愿,如今我又能向谁去践行呢?
我寄语世上那些父母尚且健在的孝子们,一定要珍惜每一寸光阴,尽心竭力恪守冬温夏清的奉养之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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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突未黔指烟囱还没熏黑,典故出自《淮南子》,形容停留的时间极为短暂。
  • 苍黄同仓皇,指匆忙、慌乱的状态。
  • 荼毒原指毒害,这里代指遭遇母丧的极端痛苦。
  • 百年过隙形容人生短暂,如同白马从缝隙间飞驰而过。
  • 三釜古代指较低的俸禄,这里代指为官所得的俸禄,典出《庄子》,指用来奉养父母的官俸。
  • 鲈莼即莼羹鲈脍,典故出自《世说新语》,西晋张翰在洛阳为官,见秋风起思念家乡的莼菜羹、鲈鱼脍,便辞官归乡。
  • 羊枣一种小柿子,典故出自《孟子》,曾皙特别爱吃羊枣,他去世后儿子曾子就不忍心再吃羊枣,这里代指子女对父母生前小喜好的铭记与追念。
  • 斑衣子指身穿彩衣的孝子,典故出自《孝子传》,春秋时老莱子七十岁还身穿彩衣扮孩童戏耍,让年迈的父母开心。
  • 温清即冬温夏清,是古代子女奉养父母的基本礼仪,冬天要为父母暖被窝,夏天要为父母扇凉枕席。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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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用典贴切自然,没有丝毫堆砌痕迹,将自身的丧母之痛倾泻而出,情感极为真挚沉郁。

诗人没有直白地喊出丧亲的悲苦,而是通过对比他人尚能为奉养母亲奔走求阙的幸运,反衬出自己永失尽孝机会的绝望,最后以对在世孝子的劝诫收束,将个人的身世之悲上升到普世的人伦共情层面,极具感染力。全诗语言质朴厚重,完全是从肺腑中流出的真情,没有丝毫矫揉造作的痕迹,是宋代悼亲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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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末年,收录于葛胜仲的个人文集《丹阳集》中。当时葛胜仲在朝中任职,听闻婺源、祁门两位县令的老母亲年已八十,二人联名向朝廷上书,请求将自己调任家乡附近的官职,以便就近奉养老母。

葛胜仲此时已经遭遇母丧,再也没有机会向母亲尽孝,见他人尚有机会为奉养母亲奔走求阙,不由得心生艳羡,满怀悲怆写下这两首自悼诗,抒发自己“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深痛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