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工部兄除夕见寄三首 其二

霜毛垂领病摧颓,岁晚流年四秩催。
一自贬官瞻日远,两经除夕叹星回。
梅吹画角余寒尽,柏欲飞觞暖律来。
岁莫日斜还隐几,心同白傅守寒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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鬓边白发垂到衣领,衰病之中身形颓唐,岁末之时流年飞逝,四十岁的光阴匆匆催人老去。
自从被贬离京之后,遥望君王所在的天路日渐遥远,如今已经度过两个除夕,慨叹岁星运转时光流转。
伴着画角声中吹出的梅曲,残留的冬日寒意已经消尽,柏酒满杯频频劝饮,和暖的春气正缓缓到来。
岁暮天色将晚,我依旧倚着几案闲坐,心境如同当年的白居易,甘愿守着这寂寂寒灰,不逐浮世虚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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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霜毛指鬓边生出的白发。
  • 四秩古代以十年为一秩,四秩即四十年,此处指诗人年届四十。
  • 瞻日远瞻望帝王所在的京师日渐遥远,古人常以“日”代指君主与朝堂。
  • 星回岁星运转回归原位,指岁末时节时光流转。
  • 画角古代军中的管乐器,发声高亢清越,常于晨昏时分吹奏。
  • 飞觞举杯往来,频频劝酒畅饮。
  • 暖律指温暖的春季节候,古人以十二律管对应节气,故称暖律。
  • 隐几倚着案几闲坐。
  • 白傅指唐代诗人白居易,他晚年曾官太子少傅,故称白傅,以心境恬淡安闲著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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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贬谪文人岁末抒怀的代表性作品,整体情感沉郁却不消沉,将衰病之叹、谪居之思与安闲自守的心境融为一体。

开篇从自身衰老状态写起,霜毛垂领、病体摧颓,点出年届四十岁末的人生状态,紧接着点明贬谪两年的处境,既有远离朝堂的淡淡失落,又有时光流转的平和慨叹。后两联笔锋一转,从岁暮的寒意中生出春气将至的暖意,最后以白居易自况,跳出普通贬谪诗作常见的怨怼之气,归于守道自安的通透心境,用典贴切,情感层层递进,尽显北宋中后期士人历经挫折之后的冲淡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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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末年葛胜仲贬谪期间,当时他因直言评议礼制触怒当朝权贵,被外放远离京师,贬谪生涯中已经度过两个除夕。

他的兄长葛次仲时任工部官职,岁末寄来诗作表达挂念,葛胜仲依原作韵脚酬和,写下这组共三首的寄赠诗,本首是其中第二首,创作时葛胜仲年届四十,正处于谪居生涯的中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