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槐

蔽日干霄过百围,龙蛇夭矫半天垂。
蟠根不老应千载,合抱横分见九枝。
学市浓阴能几许,公庭转影不多时。
那知山谷无斤斧,坐与冥灵结后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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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槐枝干遮天蔽日高耸入云,树身粗过百围,枝桠如龙蛇屈伸矫健,从半空中垂落下来。
它盘绕的老根历经千年也不见衰老,合抱的树干旁逸斜出,分出九根遒劲的主枝。
若是种在学宫闹市,它的浓荫能庇佑多少人?若是植在公府庭院,日影流转的安稳光阴也不会太多。
哪里知道在幽深山谷之中没有刀斧砍伐的侵扰,它自能和上古长寿神木冥灵约定下长久共存的后约。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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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干霄直插云霄,形容树木长势极高,仿佛要触碰天际。
  • 百围极言树干粗壮,古代以两手合围的周长为一围,百围是夸张的形容。
  • 夭矫形容树木枝茎屈曲矫健、灵动有力的姿态。
  • 蟠根盘曲缠绕、深入地下的老树根。
  • 学市原指古代聚集生徒讲学的场所,这里代指人流密集的市井学宫区域。
  • 斤斧斧头,代指砍伐树木的工具,也暗喻官场的倾轧摧折。
  • 冥灵上古传说中的长寿神木,出自《庄子·逍遥游》,传说它以五百年为春,五百年为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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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槐诗没有停留在对物象的表层描摹,而是层层递进托物言志,寄托了作者通透旷达的人生哲思。

开篇两句先以雄健的笔力勾勒古槐的超凡姿态,蔽日干霄、如龙蛇垂空的描写,尽显古槐苍劲磅礴的气势,将读者带入古老苍莽的意境之中。中间两联笔锋一转,以学市、公庭的槐树作对比,点出凡木身处尘嚣、被人驱使、不得安闲的处境,暗含对世俗羁绊的厌弃。尾联翻出新意,化用《庄子》的冥灵典故,点明古槐隐居山谷、远离戕害,方能与长寿仙木相约、尽享天年的主旨,暗合作者远离官场倾轧、追求全生保真的人生理想,全诗意象浑成,用典贴切,寄寓深远,是宋代咏物诗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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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胜仲是南北宋之交的著名文人,一生历任太学正、礼部员外郎等职,学识渊博,仕途几经起落,多次因言事被贬外放。

这首《咏槐》是他晚年闲居期间创作的咏物言志诗,诗人目睹山中年代久远的古槐,有感于朝堂市井之中的良木常遭摧折、难以终其天年,故而借咏槐抒发自己对逍遥无累、全生保真境界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