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目疾韵

幻翳乘虚近漆瞳,轻云蔽月有无中。
废书暂阻雠三豕,妨射何因落两鸿。
慧眼水清知吉梦,药师经验表奇功。
疾平岂但开岩电,反照观身觉内通。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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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疾生成的幻影趁虚侵入漆黑的瞳孔,就像薄薄的云朵遮蔽明月,视线在若有若无之间。
我暂时搁置了校勘书籍的事务,连射箭的本事都受眼疾影响,哪里还能一箭双雕射中两只飞鸿。
澄澈的眼目清明得如同应验了吉梦,诵读《药师经》的灵验彰显出非同寻常的功效。
眼疾痊愈之后何止是目光如岩下闪电般明亮,反观内照审视自身,更觉通体通透畅达。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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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幻翳中医眼科病症名,此处指眼疾导致的视线中出现的幻影、遮挡感。
  • 漆瞳指漆黑的瞳孔,代指人的眼睛。
  • 雠三豕典出《吕氏春秋》,指校勘书籍时仔细辨正文字讹误,“三豕”是古文中“己亥”的讹写,后世用来代指校书工作。
  • 落两鸿典出《史记》中更羸虚弓射双鸿的典故,此处代指射箭技艺。
  • 药师经即《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是佛教经典,相传持诵可消灾祛病。
  • 岩电典出《世说新语》,形容人目光炯炯,如同山岩下的闪电一般明亮。
  • 反照观身即佛教、道教所说的反观内照,向内审视自身心性的修行方法。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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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眼疾的诗作构思精巧,用典妥帖,全无一般咏病诗的愁苦衰飒之气。开篇以“轻云蔽月”比喻眼疾视物朦胧的状态,取喻浅近贴切,将抽象的病理感受转化为人人可见的清景。

中间两联连用多个典故,分别对应自己患病后无法校书、无法射箭的日常状态,又自然引入佛经典故,交代自己眼疾得愈的缘由,衔接丝毫不显生硬。尾联宕开一笔,不局限于眼疾痊愈的表层喜悦,进一步写出病愈之后反观自心的通透感悟,将普通的酬和诗的格局拔高,兼具生活趣味与义理深度,是宋代文人日常唱和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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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葛胜仲的文集《丹阳集》,是作者罹患眼疾痊愈之后的次韵酬答之作。

葛胜仲为北宋末南宋初的著名文人,一生历任国子祭酒、知州等职,中年后多次因疾辞官闲居,与友人多有唱和往来。这首诗便是他在眼疾初愈时,和友人寄来的咏叹目疾的诗作,既记录了自己患病期间的生活状态,也融入了他常年浸淫释道之学的修行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