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居书怀六首 其二

环堵翛然一亩宽,更无尘雾苦相干。
森森佳树木奴实,湛湛清池地镜寒。
三益时瞻玉界尺,一杯何用肉台盘。
官闲坐享无功禄,更恐风人刺伐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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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陋的土墙居室萧然自适,占地不过一亩宽窄,再也没有俗世尘雾无端来侵扰。
繁茂的佳树结满了柑橘果实,澄澈的清池像大地的明镜,泛着清寒的波光。
时常以端方正直的良友砥砺自身,一杯清酒便足够自足,哪里用得着奢侈的肉食排场。
身居闲职安享着没有功绩支撑的俸禄,我时常心怀惴惴,怕诗人写出《伐檀》那样的篇章讽刺尸位素餐的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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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环堵指四周仅用土墙环绕的简陋居室,常用来形容清贫朴素的居所。
  • 翛然形容无拘无束、闲适自在的状态。
  • 木奴典故出自《襄阳记》,三国时李衡种千株柑橘,号为“木奴”,可供给全家生计,后世便以木奴代指柑橘树。
  • 地镜此处比喻澄澈如镜面的池塘,古人常以地镜形容清明无波的水面。
  • 三益语出《论语》“益者三友”,指正直、诚信、见闻广博的三种良友。
  • 玉界尺比喻品行端方正直的人,如同画直线的界尺一般行事端正,毫无偏斜。
  • 肉台盘五代时权贵宴饮,令家妓手持食具供食,号称“肉台盘”,此处代指奢靡的宴饮排场。
  • 风人原指古代采集民歌、观风知政的诗人,后世泛指作诗讽喻世事的文人。
  • 伐檀《诗经·魏风》的篇名,旧注认为该诗是讽刺在位者贪鄙、无功而空食俸禄的作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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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紧扣幽居的核心主题,前两联从居所环境落笔,以白描手法勾勒出乡居之地清净无扰、树茂池清的悠然景致,没有丝毫官场的尘俗喧嚣气,尽显诗人脱离仕途羁绊之后松弛自在的心境。

颈联多处用典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自然道出自己交友尚直、宴饮崇简的生活态度,暗合宋代士大夫淡泊自持的普遍追求。尾联笔锋陡然一转,从描摹闲适景致转向自我省察,以《伐檀》的典故点出自己无功受禄的惴惴不安,跳出了普通闲居诗一味夸耀安逸的俗套,尽显宋代正统士大夫时刻反躬自省的坦荡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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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组诗作于北宋末年,是葛胜仲仕宦几经起落、退居乡园期间的作品。

葛胜仲是宋代中后期著名的文士,为官刚直不阿,多次因直言进谏触怒权贵被罢职,闲居期间他寄情田园山水,写下六首咏叹幽居日常的组诗,既描摹乡居的闲适意趣,也抒发了宋代士大夫特有的自省襟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