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氏丧归有日遣立方祭奠

灵轜东下启铭旌,羁宦惸惸逗楚城。
遣奠聊凭贻厥力,衔哀遥致友于情。
虎闱典教曾同遇,雁塔书名亦并荣。
齿脱发稀吾老矣,可堪回首望前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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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着兄长灵柩的车向东进发,铭旌在风中扬起,我身为异乡做官的人孤苦伶仃,独自滞留在楚地的城池。
送葬的祭奠仪式暂且托付给我儿子的心力,我满含悲痛遥遥向亡故的兄长传递我这份手足深情。
当年我们兄弟二人曾同在太学执掌教学事务,又一同进士登第,在雁塔题名共享荣耀。
如今我牙齿脱落头发稀疏,已经垂垂老矣,哪里还能承受住回头遥望故居门庭的那份痛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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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灵轜古代用来运载灵柩的车子。
  • 铭旌竖在灵柩前,用来标识死者官衔、姓名的长幡。
  • 羁宦远离家乡在外地做官。
  • 惸惸孤独忧思、无依无靠的样子。
  • 遣奠古代丧礼中,遣送灵柩归葬时所举行的祭奠仪式。
  • 贻厥原指遗留给子孙,此处代指诗人的儿子葛立方。
  • 友于代指兄弟之间的深厚情谊,语出《尚书·君陈》。
  • 虎闱古代对太学的别称,因太学门侧画虎得名。
  • 雁塔书名唐代新进士有在大雁塔下题名的习俗,后世以此代指进士登第。
  • 前楹房屋前部的廊柱,此处代指兄弟曾经共同居住的故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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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沉郁的笔调贯穿始终,起笔就勾勒出兄长灵车东下、铭旌飘扬的凄清送葬图景,反衬自己身为羁宦之人孤苦滞留楚地、无法亲送兄长最后一程的窘迫处境,开篇就把悲怆的氛围铺陈开来。

颔联直接点题,托付儿子代为完成祭奠仪式,将自己满腔的哀痛遥寄给亡故的兄长,用“贻厥”“友于”两个典故,贴切自然毫无堆砌之感,把身不由己的遗憾抒发得十分动人。

颈联转而回溯往事,追忆兄弟二人当年同在太学任教、一同登科题名雁塔的共荣时光,以昔日的温情荣耀反衬如今生死相隔的巨大落差,悲痛感被进一步放大。

尾联收束到自身老迈的境况,齿落发稀垂垂老矣的诗人直言自己再也承受不住回望旧时光景的痛楚,把老境丧亲的哀痛抒发到极致,语浅情深,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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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葛胜仲中年宦游楚地时期的作品,当时他的长兄离世,灵柩选定吉日要东归故乡安葬。

葛胜仲身系官职无法亲自奔赴治丧送葬,于是命令自己的儿子葛立方代为设奠祭祀兄长,在生死隔阔的悲痛与手足情谊的催动下,写下了这首情感沉挚的悼亲诗作。葛胜仲与兄长早年同登进士第,又曾一同在太学任职,兄弟素来情笃,遭逢丧亲之痛又加身不由己的宦游处境,诗作满含凄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