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宫工部兄携家见过辄成律诗二首上呈 其二

相逢虽幸慰暌离,忧患仍年触境悲。
琴与俱亡念同气,缶犹难击怆齐眉。
筋驽肉缓奔名懒,意广才疏见事迟。
只待归资堪问舍,一封投劾去追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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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别重逢虽足以慰藉我别离的怅惘,可连年遭遇忧患,触目所见都令人悲戚。
爱琴与旧人一同亡去,感念同胞手足,连瓦缶都难以敲击,想起亡妻便满是悲怆。
我筋骨迟钝身体衰疲,早已懒于追逐名利,心志高远却才学疏浅,遇事常常反应迟缓。
只等返乡的资费足够购置田宅安顿,我便呈上辞官的奏疏,追随兄长一同归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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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暌离别离,指亲人长久分隔两地不得相见。
  • 仍年连年,多年。
  • 同气指同胞兄弟,出自《周易》“同声相应,同气相求”。
  • 齐眉即举案齐眉的典故,代指妻子,此处暗指丧妻,合用庄子妻死鼓盆击缶的典故。
  • 筋驽肉缓指身体衰老疲惫,筋骨迟钝、肌肉松弛。
  • 问舍购置田宅,指安顿归隐的居所。
  • 投劾呈递弹劾自己的状纸,是古代士人主动辞官归隐的一种方式,以示不恋仕途。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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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情感沉挚厚重,完全脱开一般酬赠诗的客套范式,直抒乱后余生的真实心境。开篇以相逢的些许欣慰反衬触境皆悲的沉恸,将乱离时代亲友凋零的集体创伤写得真切可感,没有刻意渲染却感染力极强。

诗中用典贴切自然,鼓盆悼亡的典故与感念手足的情怀完全交融,没有堆砌辞藻的痕迹。颈联自谦自伤,把久经挫折的士人心境描摹得入木三分。尾联直接点明归隐的志向,将兄弟二人同厌尘鞅的志趣写得通透,语辞质朴而情感恳切,是宋代士人乱后抒怀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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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末年靖康乱后,葛胜仲闲居江南期间。其兄葛次仲曾任工部郎中,后提举宫观,携家人远道前来探望久未相见的葛胜仲。

彼时兄弟二人都历经宦海风波与家国乱离,不少亲友在战乱中凋零,二人心中早已生出厌弃仕途的归隐之志,葛胜仲感于乱后相逢的特殊际遇,写下这两首律诗呈送兄长,其二更是直抒胸臆,吐露了追随兄长退隐的真切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