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国讳日寿寜院作呈工部兄

一官随牒浪推移,不到名山二十期。
踊甓独存煨烬日,布金重见鼎新时。
旧游已起人琴恨,净供还增奁镜悲。
赖是一般官拓落,林泉深处得追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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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来官职随官府文书辗转漂泊,我已经整整二十年没能造访这座名山。
火灾过后只剩残存的断壁残砖,如今又能见到信众布施重金、寺院重建一新的模样。
旧日同游的友人早已离世,生出人琴俱亡的憾恨,在寺院设斋祭祀,更添物是人非的悲戚。
所幸我们兄弟二人同样仕途失意不得志,正好可以在林泉幽深处相伴同游。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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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随牒古代官府委任官职的文书,随牒指服从官署安排辗转各地任职。
  • 浪推移浪是徒然、空自的意思,浪推移指时光和仕途都在漫无目的中流逝。
  • 踊甓踊通「墉」指墙壁,甓是砖块,踊甓就是断壁残砖。
  • 煨烬燃烧之后剩下的灰烬,这里指寺院遭遇火灾之后的残迹。
  • 布金出自佛经中给孤独长者布金满地购买祇园的典故,后世用来指布施重金修建佛寺。
  • 鼎新即更新、革新,指事物面貌焕然一新。
  • 人琴恨出自《世说新语》王徽之吊唁王献之的典故,见亡友琴在,弹奏不成调,叹「人琴俱亡」,后世用来悼念亡友,感叹物是人非。
  • 净供指在佛寺中设置素斋,供奉神佛或者祭祀逝者。
  • 拓落也作落拓,指仕途失意,不得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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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律诗格律严整,用典贴切,完全贴合寿宁院的佛寺场景与忌日的感伤氛围,是葛胜仲集中的代表性作品。首联从自身仕途落笔,交代久未造访的缘由,平实自然,为全诗的感喟铺垫了沉厚的背景。

颔联专写寺院的兴废变迁,「踊甓」「煨烬」对应往昔的灾厄,「布金」「鼎新」对应如今的重建,今昔对比之中暗合佛家无常的义理,不着痕迹。颈联转入人事的悲慨,连用两个典故,将对亡友的悼念、对逝者的追思融于寺院的特定场景,沉挚动人。尾联笔锋一转,从悲戚中生出旷达的期许,既然兄弟二人都仕途失意,正好跳出尘网,相伴归隐林泉,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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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葛胜仲的文集《丹阳集》,是北宋末年至南宋初年的作品,作于福国太夫人的忌日。当时葛胜仲因多次直言政事得失,仕途辗转沉浮,长期未能重游寿宁院所在的名山。

彼时寿宁院曾遭遇火灾焚毁,后经信众募资重建,葛胜仲与担任工部官职的兄长同往祭拜游览,感念世事变迁、旧友凋零,便写下这首诗呈送给兄长,抒发胸中的复杂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