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化紫霄阁次长老仲希赋

溪山佳处不须招,未到心旌每动摇。
渐喜田园归陶令,敢将笔砚付君苗。
黑云含雨迷江馆,白鸟冲烟映市桥。
回首海宁惊旧梦,挽舟犹记笏垂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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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秀美之处自有引力,根本用不着旁人特意邀约,人还没抵达那里,心神就已经摇曳动摇。
我十分仰慕陶渊明归隐田园的志趣,哪里敢拿着自己的笔砚,与前代文人的文才相较。
乌云裹挟着雨意,江边的馆舍都被迷蒙雾气笼罩,白色的水鸟穿过烟霭,在市井的桥梁边映衬得格外分明。
回望海宁的方向恍然惊醒,仿佛从旧日的谪居生涯旧梦里脱身,还记得当年挽着行舟,腰上插着朝笏的仕宦时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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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心旌心神摇曳不定,像风中晃动的旌旗,形容对向往的事物十分牵挂。
  • 陶令指东晋诗人陶渊明,他曾出任彭泽县令,是田园诗派的开创者,后世常以陶令代指归隐的高士。
  • 君苗典故出自曹丕《典论》,三国时文人君苗见到班固、傅毅的文章后自愧文才不足,打算焚毁自己的笔砚,后世用来作为自谦文浅的典故。
  • 笏垂腰古代官员上朝时会将记事用的笏板插在腰带上,代指早年为官的仕宦经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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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律诗对仗工整,用典贴切自然,毫无堆砌痕迹。首联开篇直抒胸臆,还未抵达胜景心神已经先被牵引,把对浙西溪山的喜爱写得鲜活生动,毫无矫揉造作之感。

颔联连用两个文人典故,上句明写对陶渊明归隐志趣的认同,暗合自己当下远离朝堂的处境,下句用君苗焚砚的典故自谦,措辞委婉得体,符合次韵诗的酬唱语境。

颈联是全诗写景的名句,黑云含雨的沉暗、白鸟穿烟的明丽,江馆的静穆、飞鸟的灵动形成鲜明对照,把江南雨前江边的朦胧景致刻画得如在目前,画面感极强。

尾联笔锋陡然收束,从眼前的闲适景致跳转到对过往宦海沉浮的追忆,情感由疏朗转向深沉,在今昔对照中收束全诗,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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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末年文人葛胜仲的酬唱代表作,创作于他晚年退居浙西一带期间。

当时葛胜仲因朝堂党争牵连被贬,遍历浙中山水,到访昌化紫霄阁时,次韵当地仲希长老的题诗写下本篇,既抒发了对田园隐逸生活的向往,也暗含对早年仕宦生涯的追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