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乡有作二首 其二

孑孑携家反故园,尚沾荣禄愧空飱。
官闲未办夸腰组,车过常先下里门。
涂巷依然榆社旧,屋庐犹喜枳篱存。
浮生孰似还乡乐,謦欬吾前尽弟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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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孤身带着全家返回久别的故乡,尚且领受朝廷的俸禄,却因无功受禄、空占食位而深感惭愧。
如今官身闲散,根本没有要夸耀腰间官印绶带的念头,乘车经过乡里街巷时,我总是早早下车步行。
乡间的街巷依旧是当年榆社旁的老模样,最让人欣喜的是旧日居所的枳木篱笆还完好留存。
漂泊的浮生里哪有什么比得上归乡的快乐,在我身边谈笑往来的全都是旧日的同族兄弟亲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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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孑孑孤单孤零的样子。
  • 荣禄官职与朝廷发放的俸禄。
  • 空飱空疏无才却白享俸禄,是作者自谦无功受禄的说法。
  • 腰组腰间悬挂的官印绶带,代指做官的荣耀身份。
  • 里门乡里街巷的入口门,古代礼制要求官员过里门必须下车,以示对乡邻的尊重。
  • 榆社古代乡间祭祀土地神的社庙旁普遍种植榆树,后世便以榆社代指故乡旧地。
  • 枳篱用带刺的枳树枝条编成的篱笆,是乡野人家常见的围护设施。
  • 謦欬本指咳嗽,引申为谈笑、言谈,这里指亲友相聚言笑的融洽场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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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完全平实的笔触书写归乡的真切心境,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情感层层递进,真挚动人,完全跳出了传统“衣锦还乡”类诗作的俗套框架。

首联开篇点题,褪去士大夫的官架子,以自谦无功受禄的愧疚感切入,尽显归乡之后卸下伪装的松弛状态。颔联直接否定了世俗对官阶荣耀的夸耀,主动下车步行过里门的细节,既体现了对乡邻的尊重,也暗含了作者对官场虚浮规则的厌弃。颈联描摹故乡实景,旧巷如故、篱落犹存的细节,把物是人未非的欣喜感写得鲜活可触,满溢着对故土的深厚眷恋。尾联收束全篇,将归乡之乐推到顶点,亲友环绕言笑晏晏的场景,道尽了古代仕子久困官场之后,终于回归日常烟火的终极向往,千百年来引发无数归乡之人的强烈共鸣。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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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葛胜仲的个人文集《丹阳集》,是北宋末年的代表性归乡诗作。

葛胜仲一生仕宦沉浮,曾因直言进谏、不肯附和蔡京推行的新政而遭贬谪,宣和末年他被罢去官职,得以返回阔别多年的江阴故乡,彻底摆脱了官场的种种束缚,满心轻松愉悦,接连写下《还乡有作二首》记录归乡的所见所感,本诗就是组诗的第二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