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卫卿弟三首·其二

远业相期未易量,那知百岁似风狂。
鵩来有恨催新赋,鹊往无医识禁方。
邻笛他年那忍听,人琴此日遂俱亡。
长空后夜西风急,吹断惊鸿不作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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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你曾经相互期许的远大前程本是不可估量,哪里料想到人生百年竟像风一样倏忽狂荡。
鵩鸟入室带着憾恨催你写下哀逝的文赋,喜鹊飞去再也没有名医能识得起死回生的秘传良方。
往日里听闻邻笛的哀音我尚且不忍卒听,如今物是人非,人与琴当日便一同消亡。
漫漫长空后半夜西风吹得格外急骤,惊鸿的行列被风吹断,再也无法排成相伴的队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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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远业远大的功业、前程。
  • 鵩(fú)古书上类似猫头鹰的不祥之鸟,汉代贾谊曾作《鵩鸟赋》,后世常用鵩鸟入室指代人将离世的凶兆。
  • 禁方古代指秘传的罕见治病良方。
  • 邻笛出自向秀《思旧赋》,向秀途经亡友嵇康旧居,听到邻人吹笛音声悲怆,后世便用“邻笛”作为悼念亡故亲友的经典典故。
  • 人琴俱亡出自《世说新语·伤逝》,王献之死后,王徽之拿献之的琴弹奏却始终调不准音,于是悲叹“子敬子敬,人琴俱亡”,用来形容见到死者遗物时悲痛难抑的心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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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悼亡诗情感沉挚,用典贴切自然,全无堆砌辞藻的痕迹。

首联从二人早年的美好期许落笔,陡然跌落到人生无常的剧痛里,反差极强,开门见山就把失亲的悲痛情绪铺展开来。颔联用鵩鸟、鹊往两个典故暗合弟弟病逝的过程,把天命难违、无力回天的怅惘写得入木三分。颈联连用两个经典悼亡典故,自然把情绪从泛泛的伤逝收束到悼念亲弟的专属悲痛中,情感层级进一步加深。尾联以景结情,用急风惊鸿的凄清画面作结,把丧弟之后自己如同失群孤鸿的飘零感完全烘托出来,余味悠长,感人至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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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末年文人葛胜仲的悼亡名作,收录于其个人文集《丹阳集》中。

卫卿是葛胜仲的亲弟弟,二人自幼相伴,手足情深,原本都期许在仕途与学问上有所建树,不料卫卿壮年早逝,葛胜仲悲痛难抑,写下三首悼诗,这是第二首,集中抒发了痛失胞弟的沉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