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元述

漂泊身如不系舟,芙蓉湖上懒回头。
干戈时幸逃新鬼,岩壑人能识故侯。
已觉功名真破甑,却惊岁月甚奔流。
仙庭五载空浮食,恩重丘山岂易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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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无定的身子就像没有缆绳拴住的小船,泛舟在芙蓉湖上我连回头回望的兴致都没有。
战乱纷飞的年月里我侥幸逃过一劫,没有成为新的战死者,如今隐居在山岩丘壑间,旧日的乡野之人还能认出我这曾经的官员。
我早已觉悟功名利禄实在是不值一提的破瓦旧物,此刻才惊觉时光岁月竟流逝得如此迅疾如同奔涌的江河。
我在朝廷任职的五年里白白享用俸禄毫无建树,君恩重如丘山哪里是轻易能够报答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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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常见方式,严格按照所酬和诗作的原韵脚及用韵次序来创作新诗。
  • 不系舟没有绳索拴缚的小舟,常用来比喻漂泊无定、不受世俗羁绊的状态。
  • 干戈古代的两种兵器,后世诗文常用以代指战争、战乱。
  • 新鬼新近死去的人,这里特指战乱中丧生的遇难者。
  • 故侯原指曾经受封的诸侯,这里是诗人自指,代称自己曾经担任朝廷官职的过往身份。
  • 破甑破掉的陶制炊器,出自《后汉书·郭泰传》的典故,比喻已经失去、完全不值得留恋的事物。
  • 浮食指身居职位却不办实事,白白享用朝廷俸禄。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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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文人历经家国战乱之后的典型抒怀作品,情感沉郁真挚,用典贴切自然,全无刻意雕琢的痕迹。

开篇以「不系舟」自喻,直接点出半生辗转漂泊的状态,「懒回头」三字道尽了饱经世事后的倦怠与苍凉。颔联写劫后余生的庆幸,将战乱的残酷底色与自身侥幸存活的状态相对照,深沉的痛感完全隐于平实的叙述之中。颈联用「破甑」的典故写自己对功名利禄的彻底看淡,又以「岁月奔流」的感慨带出迟暮之悲,虚实相映,情感层层递进。尾联收束到自身仕途经历与感恩之心,在旷达的出世意趣之外又添了一分温厚的家国情怀,整首诗结构严谨,情感层层转进,是宋代七律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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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末年至南宋初年文人葛胜仲的次韵酬答之作,收录于其个人文集《丹阳集》中。

葛胜仲一生历仕哲宗、徽宗、钦宗、高宗四朝,曾因直言谏事得罪权贵被贬,又亲身经历了靖康之变的战乱流离,创作这首诗时他正漂泊江南,与友人元述以诗唱和,借次韵友人诗作的形式抒发自己劫后余生的人生感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