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二日与诸公游北溪得传字

快雨霁亭皋,晴曦作春妍。
邻曲饶胜士,共开浮枣筵。
中流惬啸咏,隐浪金壶偏。
红芰初出水,捧剑疑来前。
缅怀兰亭会,七百八十年。
可怜右军痴,生死情缠绵。
由来彭殇齐,顾或谓不然。
吾党殆天放,卜夜就管弦。
尺六细腰舞,女袖轻回旋。
且毕今日懽,不问来者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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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雨初歇水边平地清朗,晴日晨光把春日装点得明丽动人。
邻里之间多有超拔贤士,大家一同摆开临水游宴的筵席。
泛舟中流啸咏十分惬意,浪波隐现酒杯微微倾斜。
红色的荷花刚刚探出水面,仿佛持剑的仙女来到人前。
遥想当年东晋兰亭雅集,到如今已经过去七百八十年。
可叹王右军太过执着,对生死之事情意缠绵难以释怀。
庄子从来主张寿夭齐同,回头看他的观点却并非如此。
我们这群人全然放任自然,日夜相继伴着管弦游乐。
跳着尺六细腰的曼妙舞蹈,女子的衣袖轻盈回旋翻飞。
暂且享尽今日的欢聚,不必在意身后声名是否流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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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霁雨止天晴。
  • 亭皋水边的平地。
  • 晴曦晴朗的晨光。
  • 浮枣筵临水宴饮,古代春日祓禊有将枣浮于水面的习俗,此处代指春日游宴。
  • 红芰红色的荷花,芰代指菱荷类水生植物。
  • 右军指王羲之,他曾任右军将军,世称王右军。
  • 彭殇齐齐同长寿与短命,是《庄子·齐物论》中的哲学观点,彭指长寿的彭祖,殇指早夭的孩童。
  • 天放一任自然,不受世俗礼法拘束。
  • 卜夜继之以夜,指日夜相继游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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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从游春的实景落笔,先写雨后初晴的春日丽景,再铺陈友人宴集、泛舟中流的欢洽场景,出水红荷的细节点缀,让整个画面鲜活灵动,充满春日生机。

诗人由当下的宴游自然联想到数百年前的兰亭雅集,将王羲之《兰亭集序》中“死生亦大矣”的感慨,和庄子齐彭殇的哲思相对照,跳出了传统游宴诗作伤春叹逝的俗套。

全诗最终落到“不问来者传”的旷达襟怀,不执着于身后声名的流传,只把握当下的宴游之乐,情感舒展自然,兼具叙事性与思想深度,是宋代文人日常雅集诗作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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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全宋诗》,是北宋末年文人葛胜仲的宴游诗作。葛胜仲绍圣年间进士及第,晚年因故退居故乡丹阳,与当地一众文人雅士交游往来,留下大量唱和纪游作品。

诗作写于暮春三月,葛胜仲邀约邻里友人同游北溪,众人泛舟宴饮、啸咏歌舞,席间遥想东晋王羲之兰亭雅集的旧事,分韵赋诗,这首就是当日分得“传”字韵的即兴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