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鲁公祠堂

谢薖 · 宋代 · 诗

上皇御宇无长策,牧羊奴子孤恩泽。
银菟分印属儿曹,二十余州尽陷贼。
常山死守平原拒,公家兄弟声名白。
平原白首立班行,忠义凛凛真严霜。
历事四朝唯一节,当年舌舐中丞血。
岂知丞相面如蓝,貌虽夷易心巉岩。
老臣何罪死虎口,到今谁为祛其衔。
临风志士长悲咤,矧瞻遗像严祠下。
未能立草迎送词,一奠椒浆泪盈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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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玄宗在位后期没有妥当的治国方略,宠信的安禄山辜负朝廷恩泽起兵叛乱。
朝廷的兵符权柄落入庸碌小辈手中,二十多座州郡全部被叛贼攻陷。
颜杲卿死守常山、颜真卿据平原抵御叛军,颜家兄弟的忠烈声名天下昭著。
颜真卿满头白发在朝列中立身,忠义的品格凛然如寒霜般不可侵犯。
他先后侍奉四朝君主始终坚守气节,当年颜杲卿被叛贼割舌仍骂贼不止血溅当场。
怎知当朝丞相卢杞面色阴沉狠厉,表面平易和善内心却险恶无比。
这位老忠臣有什么罪过竟被推入虎口害死,直到如今还有谁能为他洗去冤屈。
临风而立的有志之士常常为此悲愤慨叹,更何况我在肃穆祠堂下瞻仰他的遗容。
我来不及草拟迎神送神的祭文,一杯椒酒洒下祭奠,泪水早已沾满衣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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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上皇指唐玄宗李隆基,安史之乱后他退位成为太上皇。
  • 牧羊奴子指安禄山,传说他早年曾是牧羊的奴隶。
  • 银菟即银菟符,唐代调发军队的银制虎符,避唐太祖李虎讳改作菟符。
  • 常山、平原常山指颜杲卿任太守的常山郡,平原指颜真卿任太守的平原郡,二人是堂兄弟。
  • 舌舐中丞血指颜杲卿被俘后骂贼不止,被叛贼割掉舌头,口中鲜血淋漓仍不屈服的典故,颜杲卿曾拜御史中丞。
  • 巉岩本指山势高险陡峭,这里形容人心地阴险险恶。
  • 祛其衔消解他蒙受的冤屈。祛,消除;衔,指衔冤。
  • 椒浆用椒酒制成的祭奠用酒,是古代祭祀常用的供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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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咏史吊古为核心,开篇直陈安史之乱的时代背景,将批判的锋芒直指最高统治者的失政,同时以饱含敬意的笔墨刻画颜氏兄弟忠勇抗敌的伟岸形象。

诗作没有停留在对颜真卿气节的表层赞颂,更将批判矛头指向阴险构陷忠良的奸相卢杞,为老臣的无辜冤死鸣不平,寄寓了诗人自身崇尚忠义、痛恨奸邪的价值取向。

全诗语言沉挚,用典贴切,情感层层递进,从历史叙事到现实抒怀,将吊古的悲愤与对先贤的追慕融为一体,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却字字饱含深情,极具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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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薖是北宋末年著名诗人,名列《江西诗社宗派图》,终身不仕,以崇尚气节、不附权贵闻名当世。

这首诗是他游历途中拜谒颜鲁公祠堂时所作,颜鲁公即唐代名臣颜真卿,他安史之乱时举义旗反抗叛军,最终被叛将李希烈缢杀,后世为追念其忠烈专门立祠祭祀,诗人瞻拜先贤遗迹,感怀往事写下这篇凭吊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