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园

谢薖 · 宋代 · 诗

春初韭争妍,秋末菘更好。
嗟我喜蔬食,如人嗜羊枣。
何尝厌滋味,政自乐枯槁。
念彼蝡蠢虫,性命欲自保。
变相惊蜊异,将糖嫌蟹躁。
故于园日涉,莳此可食草。
迩来秋雨余,三亩净如扫。
畦丁犹浸灌,小瓮亦自抱。
讵许机事忘,何如汉阴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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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时节园中的韭菜鲜妍争翠,到秋末时白菜的风味更是佳妙。
可叹我素来喜爱食用蔬食,就像有人天生偏爱羊枣的独特滋味。
我哪里是厌烦世间的珍馐美味,实在是本心就安乐于清简淡泊的生活。
感念那些微小蠕动的虫类,它们也都想保全自己的性命不愿受伤害。
看到蛤蜊形态怪异便心生惊觉,螃蟹性情躁动更让人嫌恶。
所以我每日都到菜园中漫步打理,栽种这些可供食用的菜蔬。
近来几场秋雨过后,三亩菜园整洁得像刚刚清扫过一般。
我和园丁一同浇灌菜畦,时常自己抱着小瓮往来汲水。
哪里是我刻意忘却世俗的机巧之心,我这样的境界哪里比得上汉阴老翁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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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即白菜,古代常见的秋冬食用蔬菜,风味清甘耐存,是田园蔬食的代表品类。
  • 羊枣又名羊矢枣,一种形小味甘的野生枣子,《孟子》记载曾皙特别喜爱食用羊枣,后世用来指代人天生偏好的特殊事物。
  • 政自通“正自”,意为本来就、确实是,是宋诗中常见的口语化表达。
  • 蝡蠢形容虫类缓慢蠕动的样子,这里代指世间所有微小的生灵。
  • 移栽、栽种,古代特指人工种植农作物的劳作行为。
  • 畦丁指在菜园中打理劳作的园丁,也可泛指乡间的农夫。
  • 汉阴老即汉阴老父,出自《庄子·天地》,他拒绝使用省力的机械桔槔灌园,认为使用机械会催生投机取巧的心思,是古代抱朴守真、摒弃功利机心的隐士典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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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日常灌园的普通生活为切入点,没有江西诗派常见的艰深用典习气,语言质朴自然,层层递进地袒露了诗人的精神世界。开篇从四季菜蔬的风味差异写起,将自己对蔬食的喜爱比作古人嗜羊枣,直白毫无矫饰,瞬间拉近了读者与诗人生活的距离。

诗人没有停留在对田园生活的表层描摹,而是进一步将护生的仁心融入灌园的行为逻辑之中,因为不愿伤生、厌弃世间的躁动机心,才主动选择了灌园食蔬的清简生活,最后以汉阴老父的典故收束,把普通的田园劳作上升到了抱朴守真的哲学高度,精准体现了宋代隐居士大夫淡泊自守、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精神追求。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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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薖是南北宋之交的著名诗人,与兄长谢逸并称“二谢”,是江西诗派的核心代表人物之一,终身隐居不仕,以田园耕读为乐。

这首《灌园》是他隐居期间所作,诗中化用陶渊明《归去来兮辞》“园日涉以成趣”的典故,又援引《庄子》中的汉阴老父典故,寄寓了自己安于清贫、摒弃世俗机心的人生志趣,是宋代文人田园诗的代表性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