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二疏

谢薖 · 宋代 · 诗

辩如悬河陆大夫,不畏嫚骂谈诗书。
归来分橐养群雏,随从歌舞乐有余。
两疏高蹈要齐驱,长揖储君归里闾。
愿为羽翼还商于,岂愿飞刀脍生鱼。
挥金延客以自娱,子孙勤力旧田庐。
同时异代多不如,高明长遭鬼揶揄。
平明争入七香车,华屋拟用黄金涂。
壮心虽在迫桑榆,长歌击碎玉唾壶。
宦成名立盍归欤,江湖之士可胥疏。
君不见渠家父子并辔出,东都于今粉绘写为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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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言善辩如滔滔不绝的陆贾,不惧他人轻慢辱骂始终谈诵诗书。
辞官归来分发行囊中的财物养育后辈,身边伴着歌舞安享富余的安乐。
疏广疏受两位先贤的高风亮节值得追步,向太子长揖行礼便告老返回故乡。
他们本是辅佐君主的贤才,功成之后便归隐田园,哪里愿意贪恋权位,在朝堂上争名逐利割伤性命。
散尽黄金延请宾客自得其乐,叮嘱子孙安守旧日田庐勤力劳作。
古往今来无数人都比不上他们的清醒,那些恃才傲物贪恋权位的人往往落得被鬼神嘲弄的下场。
天刚亮就争相乘坐华贵的马车奔走仕途,把自家房屋装饰得恨不得涂上黄金。
纵然壮志还在却已到了暮年,失意之下放声高歌把玉唾壶都敲碎。
既然官位已做得声名远扬就该归去,江湖之上自有闲散自在的天地。
你不见当年疏氏父子叔侄并排策马出东都的场景,直到如今还被人绘成图画流传世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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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二疏指西汉名臣疏广、疏受叔侄二人,分别担任太子太傅、太子少傅,在任五年后一同称病辞官归乡,是后世公认的功成身退的典范。
  • 辩如悬河陆大夫指西汉太中大夫陆贾,以善辩闻名,曾多次出使诸侯平定纷争,时常在刘邦面前称引诗书。
  • 分橐分发行囊中的财物,橐指古代装财物的大口袋。
  • 储君即太子,这里指汉宣帝的太子刘奭。
  • 鬼揶揄指被鬼神嘲弄,典出《世说新语》,后世用来形容仕途失意被人耻笑的境况。
  • 桑榆太阳落到桑树榆树之间,代指人的晚年。
  • 玉唾壶玉制的痰壶,典出晋王敦酒后咏曹操诗句,以如意击打唾壶,壶口尽缺,用来形容壮志难舒的激愤。
  • 胥疏指闲散自在、远离世事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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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史诗最突出的特色是大量运用典故,以对比手法凸显二疏的人格高度。

开篇先以陆贾的典故做铺垫,随后铺陈二疏辞官归隐的事迹,再用贪恋权位者的骄奢失意和二疏的从容洒脱形成强烈反差,不用空泛的议论,全靠典型的历史意象完成褒贬。

全诗语言质朴刚健,完全是江西诗派“以故为新”的特色,把咏史和自身的隐逸情志完全融合,没有丝毫吊古的空泛感,读来情真意切,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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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江西诗派诗人谢薖的咏史抒怀作品,创作于北宋后期新旧党争愈演愈烈的时期。

当时大量入朝为官的士大夫深陷政治倾轧,轻则贬谪流放重则性命不保,谢薖本人终身不慕荣利、隐居乡野,十分仰慕汉代疏广、疏受叔侄二人身为太子师傅,在功成名就之际急流勇退的高风亮节,于是借吟咏“二疏”的事迹,抒发自己对仕宦羁绊的厌弃和对自由归隐生活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