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

富贵多胜事,贫贱无良图。
上德兼济心,中才不如愚。
商者多巧智,农者争膏腴。
儒生未遇时,衣食不自如。
久与故交别,他荣我穷居。
到门懒入门,何况千里余。
君子有褊性,矧乃寻常徒。
行行任天地,无为强亲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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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之人常有诸多快意美事,贫贱之士往往找不到好的谋生出路。
怀有至高德行的人有着兼济天下的初心,中等才智的人反倒不如质朴的愚人。
经商的人大多工于心计善用机巧,务农的人总在争抢肥沃的土地。
读书人在时运未到的时候,连穿衣吃饭都难以自主周全。
和旧相交别已经很久,他人荣华显贵而我独自困守穷居。
就算走到旧友门前我都懒于登门拜访,更何况彼此相隔千里之遥。
君子尚且有偏狭疏放的性情,更何况是普通的凡夫俗子。
走啊走任凭天地辽阔自在遨游,不要勉强自己去分出什么亲疏远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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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上德至高的德行,出自《老子》“上德不德,是以有德”的概念。
  • 兼济兼济天下,指胸怀大志,使天下人都得到福祉。
  • 膏腴指肥沃富饶的土地。
  • 未遇时没有赶上好时机,指时运不济,仕途不得志。
  • 褊性原指性情偏狭,这里指疏放孤傲、不愿逢迎世俗的性格。
  • 矧乃文言虚词,意为况且、何况。
  • 无为道家哲学概念,这里指顺应本性行事,不刻意矫揉造作、攀附逢迎。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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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质朴古直的白描手法,逐层铺写世间众生相,没有丝毫雕琢夸饰,完全是诗人胸臆的自然流露。

诗人先从不同阶层的生存状态落笔,点出富贵与贫贱的不对等、机巧与质朴的价值错位,再落到自身贫居的现实,抒发不愿攀附显贵旧交的孤高情怀,最终归于顺应天地、不强分亲疏的人生选择。全诗语言简劲,风骨清峻,既饱含对世俗浇薄的愤懑,也尽显隐士不役于物的旷达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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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彪是唐代开元至大历年间的隐士,生性高简不慕荣利,曾隐居嵩山,与诗人杜甫、元结多有交游。

这首《杂诗》是他安史之乱后隐居时期的作品,诗人亲历乱世中世态炎凉、人情翻覆的现实,有感于阶层分化、道义沦丧的社会现状,便以直白的笔触写下这篇抒怀之作,寄托自己不媚流俗、顺性自然的人生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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