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担

君不见蜀王妃子墓突兀,成都城中若山积。
墓头寒镜涩无光,妬月欺烟化为石。
鸿荒无根凭野史,直谓山妖化妃子。
临终未免怀首丘,运土山中葬于此。
山名武担锦江边,用是得名千万年。
如今佛阁倚空翠,老木盘鬰摩苍天。
晴云入穴西山出,卷帘坐见岚光滴。
拨得文如汲冢书,免使后人疑往昔。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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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难道没见过蜀王妃子的陵墓高高耸立,在成都城中像小山一样隆起堆积。
墓顶传说的那面石镜黯淡无光,原本胜月欺烟的灵气早已化成坚石。
上古荒远的史事没有确凿根由,全凭民间野史记载,甚至妄称妃子是山妖幻化而成。
蜀王临终仍放不下归葬故土的心愿,特意派人从山中取来泥土,在这里为爱妃修筑墓葬。
这座山名为武担,坐落在锦江岸边,因为这个传说得名已经有千万年。
如今山上的佛阁依着空蒙翠色凌空而立,古老的树木盘曲茂盛,枝干直触苍穹。
晴云从山穴中生出又飘向西山远处,我卷起帘幕闲坐,能看见山间的雾光仿佛要滴落下来。
梳理出像汲冢古书那样详实可信的史料,就能让后世之人不再对远古的史事生出疑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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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武担即武担山,成都古遗迹,相传蜀王派五丁力士担土为亡妃修筑墓葬,因此得名。
  • 突兀形容山势高耸挺立的样子。
  • 寒镜传说武担山蜀王妃墓顶有石镜,是随葬的古物,故称寒镜。
  • 首丘出自《楚辞》,传说狐狸死时头会朝向自己生长的山丘,后世用来指代对故土的眷恋。
  • 岚光山间雾气在日光映照下生出的浮动光影。
  • 汲冢书西晋时期汲郡人盗掘战国魏襄王墓,出土了数十万字的先秦竹简古书,是考证上古史事的重要可信史料。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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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蜀地咏史怀古诗作,前半部分回溯武担山相关的古蜀传说,以苍劲厚重的笔力勾勒千年遗迹的沧桑质感,将石镜化碧、五丁担土等古老传说意象融入叙事,虚实相生毫无堆砌之感。

诗作中段笔锋一转从远古传说拉回当下实景,描摹如今武担山上佛阁凌空、古木参天、晴云出岫、岚光欲坠的清幽景致,千年时空交错之间,自然生出深沉的历史变迁感。

全诗最独特的价值在于末尾两句,诗人明确提出要以详实可信的史料订正民间流传的不实野史,体现出宋代文人普遍的疑古考辨的学术意识,让这首普通的登临写景怀古诗跳出了同类诗作的抒情范式,拥有了远超文学审美价值的地方史研究意义。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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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蜀地诗人宋京的咏史怀古代表作,武担即武担山,位于今四川成都城区西北,是古蜀文明留存的著名遗迹,相传为古蜀开明王朝君主为爱妃修筑的墓葬。

诗人久居成都,遍览本地名胜与地方史料,针对当时民间流传的关于武担山来历的诸多不实野闻,创作了这首诗作,既描摹武担山跨越千年的风貌变迁,也寄托了自己考辨地方史事的学术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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