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温作驱疮诗伯初与顾景蕃皆属和蕃以谓不当止酒初以谓宜炼元气予亦戏次其韵

小儿私化权,令行错穷冬。
淫疡薄皴肤,欲战垒块胸。
道人寖不平,怒髪忽上冲。
馋夫犹收痂,义士唯吮痈。
快无仙爪爬,滥有苦剂攻。
坐令费讥诃,沾汗文字中。
虎头笔有神,众妖避其锋。
似闻以意医,请用三杯通。
阿兄言更深,细述葆炼功。
二说具可人,而子将何从。
酒醇傥消忧,气厚定保躬。
自然四体胖,那复百病凶。
吾闻柳州语,祸物人犹虫。
旻苍厌呻呼,疴痒应汝容。
疾去会有时,未为吾道穷。
汝自多识者,吾言犹匆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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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小疮私自执掌造化的权柄,在本该严寒的深冬乱发号令作祟。
泛滥的疮疡逼近皴裂的皮肤,仿佛要在我郁结的胸口发起战事。
我这修道之人渐渐忍无可忍,愤怒的头发猛地向上冲起。
贪吃的人尚且会收集疮痂,仗义的人甚至愿意为君王吮吸痈毒。
可惜没有仙人的神爪帮我搔痒,只能胡乱用苦涩的药剂强行攻治。
平白惹来诸多非议指责,大家的笔墨都为你耗费得满是汗意。
顾景蕃的文笔像虎头将军一样有神,所有邪祟都要避开他的锋芒。
听说他主张用心意来疗愈,劝你喝上三杯酒就能气血通畅。
伯初兄长的说法更加深刻,仔细讲述了葆养元气的修炼功夫。
这两种说法都很合情理,你自己打算听从哪一种呢。
醇厚的美酒倘若能消解忧愁,元气充盈自然能保全你的身体。
自然而然就会四肢康健舒坦,哪里还会有各种凶顽的疾病侵扰。
我听闻柳宗元曾经说过,害人的东西在人面前就像小虫一样渺小。
上天也早已厌烦了你的呻吟呼号,这点小病小痒很快就会放过你。
病痛离去自然会有确定的时日,绝不会让我们的养生之道陷入困穷。
你身边本来就有很多懂医理的友人,我这番话说得未免太过仓促简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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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化权化育万物的权柄,这里把小疮拟人化,调侃它擅自掌控了身体的主导权。
  • 穷冬深冬、严冬,指一年中最寒冷的时节。
  • 淫疡指扩散蔓延的疮疡。
  • 垒块胸指胸中郁结的不平之气,也指胸中积滞的结块。
  • 吮痈出自《史记·佞幸列传》,指为了表示亲近甘愿为对方吮吸痈疮的浓汁,这里用典调侃友人对疮的重视。
  • 葆炼葆养修炼,指道家保养元气的养生方法。
  • 保躬保全自身,养护身体。
  • 旻苍苍天、上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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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充分体现了宋人“以文为诗、以戏为诗”的创作特色,通篇围绕友人长疮这件生活小事展开,用大量拟人、用典的手法把普通的病痛写得妙趣横生,全无病苦的沉郁之感。

诗人把小小的疮疖塑造成私自夺权的“乱臣贼子”,把疗愈病痛的过程写得像一场征伐战事,夸张的想象充满了谐谑感,同时又自然引出两位友人不同的疗养主张,没有偏向任何一方,最后以通达的态度劝慰友人,体现出宋代文人从容幽默的日常生活审美。全诗语言质朴流畅,用典妥帖不生硬,朋友间的亲昵温情自然流露,是宋代文人唱和诗中极具生活气息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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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南宋张扩的文集《东窗集》,是典型的宋代文人日常唱和的戏作。

友人子温身上生了疮疾,作了一首驱疮的诗,另外两位友人伯初、顾景蕃先后写诗和答:顾景蕃认为生疮期间不该停止饮酒,伯初则认为应当停止饮酒修炼元气,张扩看到两人的争论之后,便以戏谑的态度次韵写下这首诗,调和两种说法,调侃友人的小病,充满了朋友间的亲昵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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