蜡梅近出或谓药中一种不结子非梅类戏作数语为解嘲云

张扩 · 宋代 · 诗

梅花孤高少辈行,蜡梅晚出辄争长。
素妆落额岂不好,浅黄拂杀更官样。
檀心半迎寒日吐,暗香坐待初月上。
春风不是苦靳惜,未办开花大如掌。
君不见桃李开花到结果,削梗钻核终奇祸。
蜡梅沾蜡如幻成,渠要调羹身后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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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来梅花孤高绝俗,少有同类能与之并列,蜡梅晚些出世,却敢和正统梅花一争高下。
白梅素妆点额的模样难道不好吗?蜡梅通体晕染浅黄,反倒更有端庄典雅的大家风范。
深黄的花心半开半绽,迎着冬日的暖阳舒展,清浅的暗香悄然浮动,静等着初升的明月爬上檐头。
春风并非是刻意吝啬亏待蜡梅,只是它本就生来如此,开不出巴掌大的花朵。
你难道没看见吗,桃李花开过后便忙着结果,最终却遭人削去枝梗、钻破果核,落得凄惨的下场。
蜡梅花瓣凝着蜡质如同幻化成的奇物,它所求的从来不是当下的果实,而是日后调羹入膳的千古美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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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辈行同辈、同类,这里指品格能和正统梅花相当的其他花种。
  • 争长争高下,比优劣。
  • 素妆落额原指古代女子以梅花妆点额头的妆容,这里代指花色洁白的白梅。
  • 官样原指宫廷中端庄匀净的制式,这里形容蜡梅花色规整、气质端方的样貌。
  • 檀心指蜡梅深紫红色的花心。
  • 靳惜吝啬、吝惜。
  • 削梗钻核出自古代典故,指桃李等结果的果树,最终会因为果实被人觊觎,遭到削断枝梗、钻破果核的祸害,暗喻急功近利反而招祸。
  • 调羹原指用梅子调味制作羹汤,是古代梅子最重要的实用价值,这里代指留名后世、被人长久珍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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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传统咏蜡梅只描摹色香的固化套路,开篇就直接切入时人争议的核心,没有直接反驳“蜡梅非梅”的观点,反而顺着对方的逻辑,先承认蜡梅晚出、花色浅黄的特殊性,一步步为蜡梅的品格正名。

全诗最巧妙的地方是后半段的翻案,它没有回避蜡梅“不结子”的特点,反而用桃李急于结果最终遭祸的反例,把“不结子”从缺点转化成了蜡梅不贪求当下功利、只求身后美名的高尚品格,既完成了为蜡梅解嘲的戏作任务,也藏着对世俗急功近利价值观的辛辣嘲讽,谐趣与理趣兼备,是宋代咏物诗中极有巧思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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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两宋之交,是宋代蜡梅审美文化兴起阶段的代表性咏物作品。当时士林间普遍存在争议,不少人认为蜡梅只是一种可入药的黄香灌木,不会结出梅子,根本不属于梅类,对蜡梅的梅属身份十分轻视。

张扩作为北宋末南宋初的知名文士,素来以谐谑善文著称,他不满时人对蜡梅的刻板偏见,便以戏作的形式为蜡梅正名解嘲,既回应了世俗的质疑,也暗寓了自己的人生价值取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