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客手谈坐久废食疟子忽作病退家人相劝从此却枰因为数语以自解甚似刘伯伦断酒文也昔孟嘉嗜酒或曰酒有何好而卿嗜之嘉曰公未得酒中趣尔予于弈棋亦云

棋亦有何好,味如酒中玄。
胜处要自知,岂为醒者传。
吾身等芭蕉,幻质非真坚。
傥无轻举诀,未免忧患缠。
愿从烂柯叟,时作坐隐仙。
人生几两屐,不愧阮孚贤。

译文

收起展开
下棋这件事究竟有什么乐趣,其中的妙处就如同饮酒的玄远意趣。
棋局中精妙的胜境只能自己体会,哪里是不曾沉醉其中的人能够传述的。
我这副身躯就如同芭蕉一般,虚幻的形质本来就不是坚固不坏的。
倘若没有飞升成仙的秘诀,就难免要被世间的忧患纠缠困扰。
我情愿追随那烂柯的老神仙,时常做一个以下棋为隐趣的仙人。
人生在世能穿坏几双木屐呢,我这样的爱好实在无愧于前贤阮孚。

注释

收起展开
  • 手谈围棋的别称,魏晋时人认为对局双方清谈玄远,不用多余言辞交流,故称手谈。
  • 却枰放弃下棋,枰是棋盘的代称,此处代指弈棋活动。
  • 幻质佛教术语,指虚幻不实的肉身形骸。
  • 轻举诀飞升成仙的方术秘诀。
  • 烂柯叟指传说中在石室山下棋的老神仙,出自《述异记》,晋人王质入山砍柴,见童子下棋,一局终了斧柄已经烂掉,归家发现人间已过百年。
  • 坐隐围棋的别称,东晋支遁曾说下棋可以让人忘忧归隐,故称坐隐。
  • 几两屐几双木屐,出自阮孚的典故,阮孚生性旷达,喜爱游山玩水,曾经拿着蜡涂木屐感叹“未知一生能著几量屐”。

赏析

收起展开
这首诗通篇以弈棋之趣类比饮酒之趣,构思十分巧妙。开篇直接化用孟嘉的典故,将弈棋的妙处抬升到和酒中玄趣同等的地位,不落俗套,直接点明了弈棋的乐趣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特质。

诗中多处化用魏晋名士的典故,刘伶、孟嘉、王质、阮孚的典故信手拈来,贴合自然毫无堆砌痕迹,尽显宋人以才学为诗的特色。全诗没有丝毫说教的意味,以旷达诙谐的口吻为自己的弈棋爱好辩护,既体现了诗人对围棋乐趣的深刻体悟,也展现出宋代文人洒脱通透的人生态度。

创作背景

收起展开
这首诗收录于北宋末南宋初文人张扩的文集《东窗集》,是他病后所作的谐趣自遣之作。

诗人素来喜爱下围棋,某次和客人对局久坐,连饭都忘了吃,因此染上疟疾,病愈之后家人都劝他不要再下棋伤身,他便写下这首诗自我宽慰,诗中特意点明效仿刘伶的断酒文,也化用了孟嘉论酒中趣的典故,为自己的弈棋爱好正名。

原作与现代解读分别整理。内容整理说明 · 内容纠错 · 内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