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龚士掾厅壁画远山

张扩 · 宋代 · 律诗

古来终南山,引手得佳处。
未负移文惭,已遭捷径语。
公真乐山者,爽气落眉宇。
平生手中板,不暇着颊拄。
叩门无俗客,何碍入官府。
人生一缕气,所愧吞不吐。
画山犹画饼,余习近儿女。
勿学好事人,吾言当有取。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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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来的终南山秀色绝佳,仿佛一伸手就能够触及到它最美的景致。
没有辜负《北山移文》里归隐的初心,却也早已被人讥讽为走终南捷径的求仕之徒。
龚掾你实在是真正喜爱山林的雅士,清朗豪迈的气韵自然流露在眉眼之间。
你平生手持办公的手板,从来没有空闲做出趋炎附势的谄媚姿态。
登门拜访的没有世俗庸人,这样清雅的品性就算身在官府又有什么妨碍。
人生在世凭着一口坦荡的气脉,最该愧疚的是有话憋着吞吐不敢直言。
厅堂上的远山壁画就像传说里的画饼,这点剩余的雅好看似近于小儿女的闲情。
你不要去做那些故作姿态的好事之徒,我这番话自有值得你采纳的道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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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移文指南朝孔稚圭所作的《北山移文》,是嘲讽假隐士热衷仕途的经典骈文,后世常用来指代归隐者违背初心的相关典故。
  • 捷径语指“终南捷径”的典故,唐代卢藏用隐居终南山沽名钓誉以谋求官职,后世以此指代以隐居为幌子投机求仕的行为。
  • 乐山者出自《论语·雍也》“知者乐水,仁者乐山”,指天性仁厚、向往山林意趣的雅士。
  • 手中板即笏板,古代官吏办公时手持的记事手板,这里代指日常公务生涯。
  • 画饼出自“画饼充饥”的典故,此处调侃壁画上的远山并非真山,只是人为绘制的视觉意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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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宋代理趣型题画诗,没有停留在描摹壁画景致的表层,而是以远山为引层层递进抒怀。

开篇连用终南山、北山移文、终南捷径三个高度关联的典故,先破后立,直接点出真隐士和沽名钓誉假隐士的核心区别,为后文赞美龚掾的清高品质做足铺垫。

全诗将咏画、赞人、抒志三者融为一体,既肯定了友人身在官场却心寄山林的清雅品性,又以“吞不吐”的批判直指世俗官吏明哲保身的庸常习气,最后以平实恳切的劝勉收束,语言质朴无华,立意警策通透,在宋代题画诗中别具一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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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北宋之交诗人张扩的题画诗作,收录于《全宋诗》张扩的《东窗集》中。

诗题中的“龚士掾”是作者的友人,“掾”是古代对州县佐贰属官的通称,这首诗是诗人到访龚姓友人的官署,见到厅堂墙壁上所绘的远山图后,即兴题写的寄意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