括苍官舍夏日杂书五首 其二

昨日犹苦雨,高檐如悬麻。
今朝阴云开,闪闪见日花。
孤城如斗大,篱落无千家。
共迫口腹营,不如市井哗。
日暮计锥刀,辛苦良可嗟。
吾侪岂达者,亦是蚿怜蛇。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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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还在为连绵的苦雨发愁,高檐下的雨丝密密麻麻如同悬挂的麻线。
今日清晨阴云尽数散开,光影闪动间露出了太阳的光华。
这座偏远的州城小得如同斗器,周遭的村落篱落住户还不到千家。
所有人都为了填饱肚子奔波营求,反倒不如闹市那般喧嚣嘈杂。
到了傍晚还在为蝇头小利算计,这般辛苦实在令人叹息。
我们这些人哪里算得上是通达之士,也不过像庄子所说的蚿怜蛇那样,为外物所拘罢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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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括苍古地名,处州的代称,因境内括苍山得名,辖境相当于今浙江丽水一带。
  • 悬麻形容密集的雨丝像悬挂着的麻线一样连绵不绝,是南方梅雨时节常见的景象。
  • 日花指雨后初晴时日光透过云层闪动的明亮光影。
  • 斗大以量米的斗器作比,形容城池规模极小。
  • 口腹营为了维持生计、满足饮食温饱需求而奔走营求。
  • 锥刀即锥刀之末,代指微不足道的蝇头小利。
  • 吾侪我辈,我们这些人。
  • 蚿怜蛇出自《庄子·秋水》的典故,多足的蚿羡慕无足的蛇不用脚就能行走,此处代指人各有牵绊,无法真正超脱世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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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宋诗以日常入诗、以议论入诗的特点,开篇先以极简的笔触勾勒出南方夏日雨晴骤变的特有景象,雨时的沉郁与晴后的明亮形成鲜明对照,极具生活化的画面感。

诗人并未停留在写景层面,转而将视线投向小城的民生百态,以悲悯的笔触写出底层百姓为生计奔波的辛苦,暗含着地方官对治下普通民众的体察与人文关怀。

末尾两句化用庄子的典故,跳出了普通悯农诗的格局,转而指向对自身处境的反思,坦言自己也并非超脱物外的通达之人,同样为世俗事务所牵绊,情感真挚毫无矫饰,尽显宋人平和理性的诗风。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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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扩是两宋之际诗人,政和年间进士,曾出任处州地方长官,括苍是处州的古别称,即今浙江丽水一带,这首组诗就是他任职括苍期间,夏日居于官舍时所作的杂感系列,共五首,本首是其中第二首。

彼时处州地处浙南山区,地域偏僻,人口稀少,张扩作为地方长官,日常观察当地民生百态,结合自身宦海沉浮的体验,写下了这组贴近日常、不假雕饰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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