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王宾察院提点成都府路刑狱

三峡占地崄,风涛涨高秋。
君还席未稳,忽理上水舟。
潭潭御史府,登用第一流。
持斧亦间遣,平反要分忧。
岷峨接家山,民瘼不待求。
身从日边来,弹压西南州。
风烟乱老眼,转觉诗语遒。
平生补衮心,敢为衣锦留。
赋归摩刀环,趣觐瞻前旒。
会收岩壑姿,入缀鹓鹭游。
谁云蜀道远,笑却万里愁。
滟滪漫如马,莫作忠臣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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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峡地势本就险峻,深秋时节江上风浪高涨。
你返程归来连坐席都没坐稳,忽然就要整理行装乘船上溯西行。
幽深肃穆的御史台府中,选拔任用的都是当世第一流的人才。
持斧巡察的官员也会被不时派出,要为百姓平反冤狱、为君上分担忧患。
岷山峨眉山紧邻你的故乡蜀地,民间的疾苦不需要刻意寻访就能知晓。
你从天子所在的京城而来,镇抚西南边地的各州府。
前路的风烟缭乱了我衰老的双眼,反而更觉你的诗句笔力刚劲雄健。
你平生怀有辅佐帝王匡正朝政的初心,哪里敢为了衣锦还乡就滞留地方。
等你办完公务就摸着刀环盼归,速速入朝觐见朝拜天子。
日后你定会收起地方任上的山野风姿,重回朝堂加入朝臣的行列。
谁说蜀道路途遥远,你笑着就消解了万里远行的愁闷。
哪怕滟滪堆汛期露出如马的险状,你也千万不要做出有愧忠臣名节的事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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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察院宋代御史台下属的机构,这里代指监察御史的官职。
  • 提点成都府路刑狱宋代官名,俗称宪司,是成都府路的最高司法监察长官,掌管一路的刑狱、治安、监察事务。
  • 崄同“险”,指地势险峻。
  • 持斧用汉武帝时绣衣持斧巡察地方的典故,代指皇帝派出的巡察执法官员。
  • 民瘼民间的疾苦。
  • 日边太阳旁边,这里代指天子所在的京城。
  • 补衮衮是帝王的礼服,补衮指辅佐帝王匡正朝政过失,是古代对大臣的期许之语。
  • 刀环刀头的圆环,“环”谐音“还”,古人常用刀环代指盼归之意。
  • 前旒古代帝王冠冕前后垂下的玉串,这里代指皇帝。
  • 鹓鹭两种鸟的名字,因为它们飞行时排列有序,古人用来代指排列整齐的朝堂百官。
  • 滟滪滟滪堆,长江三峡瞿塘峡中的巨型礁石,是古代长江航道最著名的险滩,民谣有“滟滪大如马,瞿塘不可下”的说法。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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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完全跳出寻常赠别应酬套路的诗作,没有过多渲染离别的愁绪,通篇都立足于对友人的身份期许与政治嘱托,体现了宋代士大夫之间“以道义相期许”的交往特质。

全诗结构层层递进,开篇先点出赴任路途的艰险,紧接着回溯友人的御史清贵身份,勉励他此行要以平反冤狱、体察民瘼为要务,既贴合提点刑狱的官职属性,也暗合了儒家“为官以民为本”的政治理想。后半部分转向对友人的深层期许,劝他不要贪恋衣锦还乡的虚名,早日完成公务归朝,最后以滟滪堆的险滩作结,既是叮嘱友人注意行船安全,更是用双关的方式勉励他坚守忠臣的品节,不要在地方任上做出辱没身份的事,立意高远,情感真挚,全无浮泛的套话。

整首诗的语言刚健质朴,用典精准妥帖,完全符合宋诗“以文为诗”的审美特质,没有晚唐送别诗的绮靡感伤之气,尽显南宋初年士大夫刚直务实的精神风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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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初年,作者张扩当时任职于朝中御史台,友人王宾以监察御史的头衔(察院)被外任为成都府路提点刑狱,负责一路的司法、监察事务。

蜀地是南宋抗金的重要后方重镇,朝廷选择素有清望的官员赴任,既为整顿当地刑狱冤滥问题,也为稳定西南民心,张扩便在友人临行前写下这首赠别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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