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长沙王祠

霸上真人赤龙子,西灭彊秦东破楚。
一时佐命皆人豪,崛起屠沽拔行伍。
番君旧德江湖情,不用智勇收功名。
抑然退让古君子,坐视几俎登韩彭。
汉家南面属同姓,公亦疏封奉朝请。
至今遗爱祀乡人,不独当年书甲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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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霸上起兵的真命天子是赤龙转世的刘邦,向西攻灭强秦,向东击破西楚霸王项羽。
当时辅佐他开创基业的都是人中豪杰,从屠夫酒徒的行列里崛起,从行伍士卒间被提拔。
番君吴芮素来怀有仁德与体恤苍生的情怀,不靠逞勇斗智就轻易收取了盖世功名。
他谦和退让完全有古君子的风范,安然看着韩信、彭越登上高位最终却遭横祸。
汉家天下稳定后天子要分封同姓宗亲,吴芮也被远封为长沙王,以奉朝请的身份参与朝会。
到如今他留下的恩泽还被当地乡人设祠祭祀,不只是当年朝廷的正式法令里记载了他的功绩。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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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霸上真人指汉高祖刘邦,刘邦曾屯兵霸上,率先攻入秦朝都城咸阳。
  • 赤龙子汉代谶纬之说称刘邦是赤帝之子,是赤龙转世。
  • 彊秦即强秦,彊是“强”的异体字。
  • 佐命辅佐帝王创业的开国功臣。
  • 屠沽屠夫和卖酒的人,泛指社会底层的从业者。
  • 番君指吴芮,秦末曾任番阳县令,被尊称为番君,汉初受封长沙王。
  • 抑然谦和不自满的样子。
  • 几俎古代祭祀宴饮的礼器,这里代指高位,也暗指韩信、彭越最终被诛杀、剁为肉酱的典故。
  • 韩彭指汉初开国功臣韩信、彭越,二人后来都被刘邦、吕后以谋反罪名诛杀。
  • 疏封分封到远离京畿的地方做诸侯王。
  • 奉朝请汉代对闲散诸侯的优待,允许他们定期参加朝会,不必担任具体官职。
  • 遗爱流传后世的恩泽与仁德。
  • 甲令汉代朝廷颁布的头等重要的正式法令。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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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史诗跳出了一般怀古诗空泛凭吊的窠臼,开篇以极简的笔墨勾勒汉高祖开国的壮阔背景,将长沙王吴芮放在汉初风云变幻的权力格局中进行观照,视角十分独特。

诗人没有铺陈吴芮的具体功绩,反而用韩信、彭越的赫赫功业最终却身死族灭的结局作为对照,凸显出吴芮不恃功、不逞能、谦退自持的处世智慧,点明他能在汉初诛杀异姓王的政治风暴中全身而退的根本原因。

最后两句将叙事落点到千百年后乡人的自发祭祀,点出真正不朽的从来不是朝廷法令上的功名记载,而是留在百姓心中的仁德,让整首咏史诗跳出了权谋机锋的层面,拥有了厚重的民本思想底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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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两宋之际诗人张扩宦游荆湘期间,拜谒长沙王吴芮祠庙时所作的咏史怀古诗。

汉初天下初定,刘邦分封七位异姓诸侯王,唯独长沙王吴芮得以善终,封国传延数代,后世为其立祠祭祀,张扩途经长沙时览古凭吊,写下这首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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