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富季申著作对雪

张扩 · 宋代 · 律诗

瓮中冻蚁欲浮白,主人醉呼嗔恶客。
到床不省雪作魔,半夜扶头惊晓色。
因风初爱横斜好,侵户更怜飘洒密。
为梅洗妆却铅粉,与竹护萌封茧栗。
瀛州有士漫为郎,要看诸郎上槐棘。
不妨病骨倚故絮,且忍饥肠待新麦。
君今笔阵独横扫,冷屋无人夜鸣镝。
快雪快晴吾弗忧,君诗自有回天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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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瓮中冻住的酒沫快要浮起白醪,主人醉意朦胧呵斥搅了酒兴的不速之客。
倒头睡下全然没察觉雪竟发狂作祟,半夜头昏沉地坐起惊见拂晓时分的雪色。
随风飘舞时最爱它横斜洒落的姿态,飘进窗棂更怜惜它落得又繁又密。
为梅花洗去妆面褪尽了尘垢脂粉,替翠竹护住新芽封裹住幼嫩的笋尖。
身为翰林院的贤士如今空自做着郎官,盼着诸位后辈能登上公卿之位大展宏图。
不妨让多病的身子靠着旧棉絮取暖,暂且忍一忍饥肠等待新麦成熟开镰。
如今你文思雄健笔阵横扫千军,清冷的屋舍里无人往来,夜里文思劲疾如飞镝鸣响。
骤雪快晴我根本无需担忧,你的诗作自有扭转天地的力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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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旧时诗词唱和的一种方式,严格按照原作的韵脚次序来创作和诗。
  • 冻蚁指冻住的酒面上的浮渣泡沫,古时酒未经过滤,浮渣形似蚁,故称酒蚁。
  • 浮白原指罚饮一大杯酒,此处代指畅饮美酒。
  • 扶头指酒醉后困倦头昏、头重难支的状态。
  • 铅粉古代女子化妆用的白粉,此处代指梅花表面沾染的尘垢。
  • 茧栗原指初生的牛角小如茧栗,此处代指竹树上初生的幼嫩芽尖。
  • 槐棘周代朝廷种植三槐九棘,公卿大夫分坐其下,后世便以槐棘代指公卿高位。
  • 鸣镝古代一种射出后能发出声响的箭,此处比喻文思劲健迅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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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雪唱和诗跳出了一般咏雪诗堆砌雪的形态辞藻的窠臼,全程没有直接用“雪”字,却句句都暗合雪的情态,构思极为精巧。

诗的前半部分从酒后初醒的视角切入,以醉酒的朦胧反衬大雪漫天的意外惊喜,用洗梅妆、封竹芽两个极富生趣的比喻,把落雪写得极富人情味,仿佛雪是特意来为花木打理妆面、呵护新芽的。后半部分由景及人,从雪景转向对友人的期许与二人的自勉,既暗含了南渡初期士人生活清贫却不改济世之志的风骨,最后以“回天力”夸赞友人的诗才,将唱和的情谊推向高潮,语带豪气,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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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北宋之交诗人张扩的次韵唱和作品,富季申即富直柔,当时担任著作郎一职,二人同朝为官,素来交好。

时值江南天降大雪,富直柔先作《对雪》诗一首寄赠,张扩依原作的用韵次序创作了这首和诗,既描摹雪景,也抒发了二人在乱世中相濡以沫、互勉共进的深厚交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