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官张君造麴以十八仙为名作诗戏之

旧闻饮中有八仙,日多铛杓相周旋。
今之十八岂其裔,何为复效枕麴眠。
痴人但作从事呼,妄起清浊分圣贤。
那知风味古无有,名字真从天上传。
留侯旧与赤松游,余韵到今千百年。
看君风骨颇似祖,日酌九酝追天全。
我嗟谱系漫难考,流落恐缘濡髪颠。
穷愁政在禁酒国,未免口角生馋涎。
出门欲作一斗计,谁乞三百青铜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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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听闻饮酒的名士中有饮中八仙,每日里拿着酒器往来周旋畅饮。
如今这十八位莫不是他们的后裔,为何又要学古人枕着酒曲酣眠。
愚钝的人只把酒唤作“青州从事”,还胡乱把酒的清浊分出圣贤高下。
哪知道这酒的风味古来少有,它的名字真像是从九天之上流传下来。
留侯张良当年曾跟随仙人赤松游历,他的流风余韵传到如今已有千百年。
看你的风骨神态很像这位先祖,每日里畅饮醇厚美酒追寻天然全真的境界。
我感叹酒的谱系实在难以考证,如今流落人间恐怕是因为当年沉湎于酒放浪形骸。
我此刻穷愁潦倒正处在禁酒的地界,免不了嘴角边生出馋酒的口水。
出门想要买上一斗酒来解馋,又有谁肯施舍给我三百枚买酒的青铜钱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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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铛杓温酒的金属器具和舀酒的勺子,这里代指各类饮酒器具。
  • 枕麴枕着酒曲而眠,形容人极度沉溺于饮酒的状态,麴同“曲”,是酿酒的发酵物。
  • 从事酒的代称,汉末名士曾将清酒唤作“青州从事”,后世便沿用这一雅号代指美酒。
  • 清浊分圣贤三国时名士徐邈曾将清酒尊称为圣人,浊酒唤作贤人,后世以此代指区分酒的品质高下。
  • 留侯指西汉开国功臣张良,他受封留侯,传说功成之后追随仙人赤松子修道,超脱世俗。
  • 九酝古代的一种重酿工艺美酒,经过多轮发酵,酒味格外醇厚香浓。
  • 濡髪颠原指头发被水浸湿的狼狈状态,这里戏指沉湎于酒、不拘世俗礼法的放浪形骸之态。
  • 禁酒国戏指施行严格禁酒法令的区域,是文人调侃的玩笑说法。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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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酒为核心串联典故,亦庄亦谐,毫无堆砌典故的生硬感。开篇从唐代的“饮中八仙”生发,自然引出“十八仙”的酒名,顺势夸赞酒的风味超凡,仿佛天授,既点题又极富浪漫趣味。

后半部分作者宕开一笔,将张姓酒官与留侯张良的姓氏典故勾连,调侃他的仙家风骨,最后落到自己穷愁馋酒却无钱买酒的窘态,把古代文人爱酒的真率情态刻画得活灵活现,戏谑之中见性情,是宋代应酬诗里少有的灵动诙谐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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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出自两宋之际文人张扩的文集《东窗集》,是作者写给负责地方酒务的张姓友人的戏谑应酬作品。

宋代实行官府专营酒曲的榷酒制度,这位张姓酒官所酿造的酒曲以“十八仙”为名,张扩便顺势铺陈历代与酒相关的典故,写下这首妙趣横生的赠诗,全诗没有官场应酬的板滞气息,尽显文人之间的交谊之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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