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之顾景蕃登子温舫斋不遇拈韵赋诗予亦和之

漫郎不省尘中走,湖海收舟净无垢。
规摹画舫作斋馆,似要窗间过山岰。
平生张绪本豪放,人物风流记官柳。
不应篷底了生涯,定是寓言犹十九。
顾侯自说虎头孙,黠不论功痴已久。
入门浪喜布帆在,兴尽中流漫回首。
更将险语困嘲谑,诗胆故应大如斗。
我穷政似老侯喜,持竿觅鱼不供口。
爱君马上醉眼花,万斛龙骧落杯酒。
未须腰笏烦易于,且熟他年济川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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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迹江湖的山人早已不惯在尘俗中奔走,从湖海归航收舟,周身清净没有半点尘垢。
依照画舫的形制搭建书斋,仿佛要让远山的景致从窗棂间缓缓流过。
你平生就像南朝的张绪天性豪放,风流俊逸的姿仪,连路旁的官柳都还记得。
总不至于在船篷底下消磨完一生的时光,诗里的寄意十有八九都是托寓的虚言。
顾景蕃你自称是顾恺之的后人,生性聪慧不逐功名,这份痴狂已经保持了很多年。
你造访不遇进门空自欢喜,只看到斋外的布帆还在,游兴消尽便在水中央怅然回头。
你更用奇崛险怪的诗句来戏谑打趣,作诗的胆气想来本该大如斗。
我如今穷困潦倒正像唐代的侯喜,拿着钓竿钓鱼,连糊口都难以做到。
喜爱你在马背上醉眼朦胧的潇洒模样,万吨大船的壮阔气象都能从杯酒之间挥洒而出。
不必急着做小官辛苦奔波,且等日后你练就了经世济民的才干,再大展宏图。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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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漫郎原指唐代元结,此处代指登子温,形容其浪迹江湖不受拘束的性格。
  • 规摹同“规模”,此处指仿照、依照形制设计。
  • 山岰指山坳、山湾,此处代指远山景致。
  • 张绪南朝齐代名士,风姿清雅,《南齐书》记载齐武帝曾以宫中杨柳比张绪风流。
  • 虎头孙顾恺之小字虎头,此处指顾景蕃是顾恺之的后人。
  • 浪喜空自欢喜,没来由的欢喜。
  • 万斛龙骧斛是古代容量单位,万斛形容船的容量极大,龙骧是大船的代称。
  • 济川手典出《尚书》,指能够渡过大河的人,代指经世济民的大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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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和诗最突出的特色是用典绵密妥帖,几乎每一处典故都贴合所写人物的身份性格,没有堆砌的生硬感。开篇先写舫斋主人登子温的清雅出尘,把水上书斋的灵动意趣写得活灵活现,仿佛读者也能感受到窗畔流过的山光水色。

中间转写造访不遇的顾景蕃,用顾恺之的典故点出其名士家世,把他乘兴而来兴尽而返的洒脱神态刻画得十分生动,友人之间互相打趣的亲昵感跃然纸上。最后落到自身境遇与对友人的期许,在戏谑自嘲的笔调里藏着不肯屈就世俗的傲岸,收尾的济川之嘱又跳出了文人唱和的小家子气,格局开阔,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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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张扩的文集《东窗集》,是北宋末年至南宋初年文人交游唱和的典型作品。

当时友人顾景蕃前往登子温以画舫为形制的水上书斋造访,没能遇到主人,便拈韵赋诗记录此事,张扩看到诗作之后,便依照同韵创作了这首和诗,记录下这群江南文人随性洒脱的雅集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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