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大年当暑午枕

道人曾得却暑方,烈日卓午心清凉。
书斋长物复何有,含风竹簟八尺长。
睡魔久困世喧哄,乍入寂境如还乡。
嗜茶尝胆汝药石,煮饼炊饭吾津梁。
古来至人具法眼,净秽天女犹皮囊。
坐禅入定了十劫,睡蛇有口难螫伤。
要当寻师渐磨洗,想子已聚三月粮。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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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之人曾习得消暑的妙方,即便烈日高悬正午时分,心境也一片清凉。
我的书斋里再没有多余的器物,只有一张带着凉意的八尺竹席。
长久以来我被俗世的喧嚣纷扰困得昏昏欲睡,此刻乍然进入这寂静的境地,就像回到了故乡一般安适。
你嗜好茶味、以苦茶醒神,那是疗治昏沉习气的良药,我煮饼炊饭安于淡食,便是修身养性的路径。
古来德行完备的至人都有洞察万物的法眼,哪怕是天女这般洁净的形象,本质也不过是一具皮囊。
坐禅入定之时哪怕历经十劫的漫长时光,扰人清梦的睡蛇就算长了口,也没法把人螫伤。
修行之道应当寻访名师渐渐打磨心性,想来你如今早已备足了三月的干粮,做好了潜修的准备。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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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代文人酬和诗作的一种格式,又称步韵,需严格依照原作的韵字、先后次序来创作应答诗篇。
  • 卓午指正午时分,太阳高悬天际的时刻。
  • 竹簟竹制凉席,是古代夏日取凉卧息的常用器物。
  • 喧哄喧闹纷扰,这里指代俗世中嘈杂的人事应酬。
  • 药石原指古代治病的药物与砭石,这里引申为能够纠正自身习气、疗治昏沉状态的有效方法。
  • 津梁本义是桥梁,这里指代通向修养境界的路径。
  • 十劫佛教术语,“劫”是计量时间的极大单位,十劫用来形容岁月漫长得难以计数。
  • 睡蛇佛教典故中用来比喻扰人清梦、令人心神昏沉的烦恼执念。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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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传统暑夏诗作多描摹暑热难耐的俗套,开篇就从“心清凉”的主观体验落笔,说明真正的消暑根本不必依赖外物,心境安定自然能在烈日正午获得松弛的状态,立意就高出同题材作品一筹。

全诗语言平易冲淡,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从书斋卧席的日常小事写起,逐步延伸到对世俗喧嚣的厌弃、对心性修养的体悟,最后落脚到和友人的互相勉励,把禅理自然融入夏日午眠的生活场景里,毫无生硬堆砌的违和感。

作为宋代禅风盛行背景下的文人作品,它既写出了盛夏闲卧的安闲舒适,也暗含了诗人追求清净本心、不为外物纷扰的人生志趣,是典型的生活情趣与义理思致兼具的宋代七言古体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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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末南宋初文人张扩的酬唱作品,收录于其文集《东窗集》中,是诗人依照友人“大年”所作《当暑午枕》的原韵次序应答的次韵诗。

该诗创作于夏日闲居期间,彼时张扩暂时摆脱了官场案牍的劳顿,在暑气蒸腾的盛夏于书斋午眠醒来,心境澄澈松弛,便将日常闲居体验与禅道思致相融,写下这首风格冲淡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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