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寓给事筑漫吾亭却寄

张扩 · 宋代 · 律诗

漫郎昔为补衮客,面如严霜心如石。
手披逆鳞不作难,肯为俗人借颜色。
十年收身渺江湖,胸中了然一事无。
焚香默坐已忘我,酌酒赋诗聊漫吾。
秋风藕花开十丈,新筑危亭枕其上。
客来口噤不得语,晚节自爱恐招谤。
别君戃怳不记年,笈中谏纸尚几番。
笭箵寄隐亦暂耳,漫乎漫乎谁谓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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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位漫郎从前是朝堂上辅佐帝王补正过失的贤臣,面容冷如严霜,心性坚若磐石。
当年你直言敢谏,哪怕触怒帝王也毫无惧色,从来不肯为迎合世俗之人摆出谄媚的姿态。
退隐江湖的十年间你踪迹渺远,胸中坦荡,没有半分世俗的挂碍。
焚香静坐已然达到忘我的境界,饮酒赋诗姑且以“漫吾”作为自己的寄托。
秋风时节湖塘里的荷花盛放足有十丈高,你新修的高亭就建在这荷塘之上。
过往的客人见了都闭口不敢多言,你这般持守晚节洁身自爱,尚且怕招来无端诽谤。
与你分别之后恍惚间已经记不清年岁,你书箱里留存的当年上奏的谏书还有不少。
你暂且以渔翁的身份寄迹江湖也不过是权宜之计,所谓的放浪漫世,又哪里是你的本心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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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补衮客指辅佐帝王、补正朝政过失的谏官,这里代指友人伯寓早年的官职身份。
  • 逆鳞传说龙喉下有逆鳞,触碰就会被龙杀死,后世用来代指帝王的威严,手披逆鳞就是直言触怒帝王。
  • 借颜色摆出和颜悦色的谄媚姿态,这里指曲意迎合世俗权贵。
  • 收身指辞官退隐,脱离官场纷争。
  • 戃怳恍惚、模糊不清的样子,形容时间久远记忆朦胧。
  • 古代用来装书籍、文书的竹编书箱。
  • 笭箵古代渔翁用来装鱼的竹篓,这里代指渔隐的身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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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漫”字作为贯穿始终的诗眼,章法层层递进,用笔沉挚有力。开篇先追叙友人早年在朝堂刚正不阿的风骨,将其不畏强权的形象刻画得极具棱角,与世俗中趋炎附势的官员形成鲜明对比。

中间部分转写友人退隐后的生活状态,看似写他忘怀世事、纵心于江湖的闲适,实则暗伏不平之气,点出他筑亭号“漫吾”,本是为了避祸远谤,并非本心想要放浪忘世。

收尾两句陡然翻转,直接点破友人的“漫”不过是权宜之计,他胸中从来没有忘却家国天下,语浅而情深,既宽慰了友人,也将全诗的立意抬升到新的高度,是宋代寄赠诗中咏志类作品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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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两宋之交的动荡时期,作者张扩与友人伯寓都曾在朝堂担任谏官,因直言敢谏遭到主和派排挤,先后退居乡野。

伯寓官至给事中,是当时有名的骨鲠之士,他筑建名为“漫吾亭”的居所以明避世之志,张扩得知后写下这首寄赠之作,既是对友人品格的赞颂,也暗含对当时朝堂奸佞当道、直道难容的愤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