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州檀越求偈

了即业障本来空,未了应须还宿债。
心如聚蚁意如风,破后还将茅草盖。
灯笼露柱笑呵呵,好是焦山口更多。
奉报扬子江头水,等闲无事莫生波。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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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能明心见性,所有业障本来都是空幻不实的,尚未开悟的人则应当偿还前世的宿债。
凡夫的心念如同聚集的蚂蚁般纷乱,意识又像疾风一样飘忽不定,明心见性之后,依旧要安守茅草盖屋的朴素平常生活。
就连佛寺里的灯笼和露柱都仿佛在开怀大笑,这正是禅门机锋往来、妙语层出不穷的生动写照。
我敬告那扬子江头的流水,平常无事的时候切莫无端兴起浪波扰动本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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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檀越梵语音译,即施主,指布施财物供养僧团的佛教信众。
  • 偈又称偈陀,是禅僧用以传递禅理的韵语短诗,通常不追求严格格律,重在义理表达。
  • 业障佛教术语,指众生身、口、意造作的善恶业力,会障碍清净本心显发,故称业障。
  • 露柱古代佛寺廊下外露的木柱,是禅门机锋问答中经常出现的日常意象。
  • 等闲平常、无端的意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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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禅偈最鲜明的特点是打破了传统禅偈枯淡晦涩的弊病,以鲜活的日常意象阐释深奥的佛法要义。

开篇直接点出佛教「业性本空」的核心义理,却又不堕入狂禅的顽空误区,特别强调未悟之人仍须恪守因果、偿还宿债,纠正了当时不少修行者空谈空性、无视因果的流弊。中间以聚蚁、疾风比喻凡俗心念的纷乱躁动,又以「茅草盖屋」点明开悟之后仍要回归平常生活的修行真谛,完全不落玄虚空谈。末句以江水莫生波作喻,点出修行最核心的要诀:守护清净本心,不要无端起念造作,全偈说理通透又意趣盎然,是宋代禅偈中不可多得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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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临济宗高僧释怀深(号慈受)旅居真州(今江苏仪征)时,应当地布施信众的请求所作的禅门偈语。

两宋时期禅风大盛,普通信众常向高僧求赐开示偈语指点修行路径,释怀深的偈语素来以通俗通透、不落玄虚著称,这首作品也是他的代表性传世偈颂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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