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模归卞山并示僧宗义为余守西岩者三首 其一

自我离山间,忽已两改月。
饥人不忘食,未坐先已说。
家僮挟书至,惊起慰愁绝。
推寻到鸡犬,问讯穷曲折。
此生岂多为,一壑万虑灭。
可能复大错,更铸八州铁。
汝归马蹄轻,初不恨触热。
殷勤报松竹,吾岂成久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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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我离开卞山的居所,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就像饥饿的人总挂念吃食,我还没坐稳就先问起山中近况。
家中的僮仆带着书信赶来,我惊喜起身,愁绪几乎都要消散。
细细打听连鸡犬的近况都问到,把山中的大小琐事都问得详尽周全。
我这一生所求本就不多,只要有一处丘壑栖身,万般俗虑都会消歇。
难道我还要再犯大错,耗费八州的铁去铸造难以挽回的大错吗?
你此番归乡马蹄轻快,完全不必抱怨暑天赶路的炎热。
劳烦你殷勤转告山中的松竹,我哪里会和它们长久别离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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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卞山即弁山,位于今浙江湖州吴兴境内,山势奇秀,是叶梦得晚年隐居的所在地。
  • 两改月指经过了两个月的时间。
  • 穷曲折指详尽打听所有细碎的琐事,没有任何遗漏。
  • 一壑代指隐居的山林居所,古人常以“一丘一壑”指代隐士栖身的自然天地。
  • 更铸八州铁化用典故“铸六州铁”,指犯下难以挽回的大错,此处反用原意,说自己不会再为了世俗功业犯下违背归隐初心的过错。
  • 触热冒着炎热赶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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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语浅情深,完全是叶梦得归隐之志的自然流露,没有丝毫雕琢痕迹。

全诗从别山日久的思念写起,用饥人念食的生活化比喻,把自己对山居的惦念刻画得真切动人,打听鸡犬琐事的细节更是充满烟火气,足见诗人对山中一草一木、一禽一畜的深切牵挂。

后半段笔锋一转,用“铸八州铁”的典故明志,直白宣告自己绝不会违背归隐初心,最后托松竹传语,把山居的景物都当成故交旧友,余味温厚,尽显叶梦得清旷洒落的隐士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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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初年,当时叶梦得因公务暂时离开隐居的吴兴卞山居所,身牵俗务不得脱身。

叶梦得晚年卜居卞山,营建西岩等多处山居胜景,托付僧人宗义代为照管,家仆“模”是随他一同出山的旧人,此番仆人要返回卞山,叶梦得便写下这组诗,既送仆人归山,也向留守西岩的宗义传递自己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