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模归卞山并示僧宗义为余守西岩者三首 其三

生长在山间,从翁守蓬户。
人言膏粱子,粗免污纨绔。
官居无多恋,暂止复遽去。
家法恐未传,此心良已素。
义禅晚从我,似识此间趣。
西岩郁嵚岑,久断俗子路。
聊持山中节,为我主留务。
封陲际湖海,云月皆所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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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小生长在卞山乡野,跟着长辈安守清贫的山居。
旁人都说你是富贵人家的子弟,幸而你大体上没有沾染纨绔子弟的恶习。
对于官场的职位我本就没有多少贪恋,短暂停留之后便很快要辞官归去。
我唯恐祖上淡泊的家法没能好好传承,这份归隐的心意素来坚定。
僧人宗义你晚年一直跟随我,似乎也深知这山林间的真趣。
西岩山势高峻葱郁,早已断绝了世俗之人往来的路径。
你暂且秉持着山中的清节,替我主持照料山居的各项事务。
这山居的地界远接湖海,山间的清风明月全都归你管辖照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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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蓬户用蓬草编成的门户,代指清贫简朴的山居住所。
  • 膏粱子富贵人家的子弟,膏粱本指精美的食物,代指优渥的家境。
  • 纨绔本指富贵人家子弟穿的细绢裤子,后用来代指游手好闲的富家子弟,此处指富家子弟的不良习气。
  • 遽去疾速离去,此处指很快辞官归隐。
  • 义禅即诗题中的僧人宗义,是叶梦得的方外友人,长期为他照管西岩居所。
  • 嵚岑形容山势高峻突兀的样子。
  • 主留务主持照料留守的事务,此处指代为照管西岩山居。
  • 封陲本指边疆地界,此处戏指西岩山居的管辖范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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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语言冲淡质朴,全无雕饰,将舐犊之情、方外之交与林泉之趣融为一体,是叶梦得晚年心迹的真实写照。

前半部分教诲儿子安守素志,不堕世家淡泊家风,语重心长,全无士大夫的虚浮腔调。后半部分写给僧宗义,以戏言将西岩云月都归入对方管辖,旷达风趣之间尽显诗人对卞山故土的深切眷恋,也将二人相知的深厚情谊写得跃然纸上。整首诗没有刻意营造的奇特意象,却于平实的叙述中见出旷远的襟怀,是宋代隐逸题材诗作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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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绍兴初年,当时叶梦得正任职建康知府,身系抗金防务重任,却始终牵挂着故乡湖州卞山的隐居居所。

此前叶梦得曾多次归隐卞山,营建西岩等多处林泉胜景,此时他无暇返乡,便送儿子叶模归乡,同时写下这组诗,既叮嘱儿子传承家风,也托付僧宗义代为照管自己的山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