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模归卞山并示僧宗义为余守西岩者三首 其二

叶梦得 · 宋代 · 律诗

端居探幽奇,自谓略已遍。
昨登西山巅,雄绝昔未见。
溪湖莽吞吐,云物纷百变。
乃知十年间,尚或遗胜践。
巢成辄弃去,我岂秋社燕。
为吾课童仆,开辟尽二面。
莫言羊肠险,径小烦屡转。
杖藜不用扶,吾脚犹尔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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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居之时我遍寻山水幽奇胜景,自认为差不多所有佳处都已探访完毕。
昨日登上西山顶峰,那雄奇绝美的景致是我从前从未见过的。
山下溪湖浩荡仿佛在吞吐天地烟岚,山间云气景物纷繁变幻千姿百态。
这才知晓过去十年之间,我尚且遗漏了不少值得游赏的胜境。
巢筑成之后就轻易舍弃离去,我哪里会是秋社时就匆匆南飞的燕子。
替我督促家中童仆,把这山的两面路径都开辟出来。
不要说山路像羊肠一般艰险,小径窄小需要屡次绕转折回。
拄着藜杖也用不着旁人搀扶,我的腿脚还比你们要健朗得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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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端居指平居闲处,没有公务缠身的安居状态。
  • 胜践指对山水胜景的游赏探访。
  • 秋社燕秋社是古代秋季祭祀土神的日子,时届秋分前后,燕子便会南归,古人常以秋社燕比喻来去匆匆、不能久留的人。
  • 督促、督导。
  • 羊肠形容山路狭窄曲折,如同羊的肠子一般。
  • 杖藜以藜木制作的手杖,这里指拄着藜杖。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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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纯用白描手法,直抒胸臆,将诗人暮年闲居山林的逸兴与旷达展现得淋漓尽致。开篇先抑后扬,先说自己早已遍历幽奇,再写新登西山所见的雄绝景致,自然带出意外发现胜境的惊喜感,毫无刻意雕琢的痕迹。

诗中以秋社燕自喻的反诘,尽显诗人对卞山故土的眷恋,全无世俗宦游之人的浮浅心态。末尾落笔于腿脚尚健、无需旁人搀扶的自许,将老者的爽朗健气写得鲜活生动,也让整首诗的山林逸趣多了一层真切的人情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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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绍兴初年,时叶梦得因病辞官退居吴兴卞山,营建石林别业,优游山水之间。

叶梦得素来喜爱探赏山林胜景,此次幼子叶模要返回卞山故居,他便写下这组诗相送,同时嘱托为自己看守西岩居所的僧人宗义,一同打理山中游赏路径,尽显其退居林下的旷达襟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