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棋士兼相

苏元老 · 宋代

嵯峨远游冠,过我田里居。
手谈达要妙,心计有卷舒。
把握杀活机,操持开阖枢。
总总如乱兵,纷纷若奔车。
观者皆怵惕,敌人更揶揄。
一着起疲废,万口惊喧呼。
巧思自神授,智慧非常拘。
又闻风鉴精,许与且不渝。
群公赠诗文,称述良非虚。
自昔少兼能,今挟二术具。
弈秋与许负,异世同一躯。
惜哉惟艺名,问学当何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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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戴高峻的远游冠,前来造访我乡野中的居所。
对局之时深谙棋理的精妙,筹算之心能收能放张弛有度。
牢牢掌控棋局杀活的关键,持守着大开大合的胜负枢纽。
棋势纷繁如同散乱的兵阵,落子急促好似飞驰的战车。
旁观的人全都看得心惊,对局的敌手反倒故作嘲弄。
一子落下盘活了满盘疲势,在场众人忍不住齐声惊叹。
精巧的棋思仿佛天神传授,过人的智慧不受世俗拘束。
又听说你精通相术品鉴,对人的许诺评价从来不会食言。
诸位士大夫都为你写过诗文,对你的称述实在没有半点虚言。
自古以来很少有人能同时精通两项技艺,如今你却一身兼具这两种本事。
就像古代的棋圣弈秋和汉初的相士许负,两个不同时代的高人如今合在你一人身上。
可惜啊如今你只以技艺闻名,什么时候才能潜心钻研圣贤之学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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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嵯峨形容山势高峻,此处指帽子造型高耸。
  • 远游冠古代隐士所戴的一种冠帽,形制方正高耸。
  • 手谈围棋的别称,魏晋时人认为对局双方默不作声,如同以手交谈,因此得名。
  • 开阖枢开合的关键枢纽,此处指棋局进退胜负的核心要点。
  • 怵惕惊惧、紧张的样子。
  • 揶揄嘲弄、戏弄,此处指对局者故作轻松的姿态。
  • 风鉴古代相术的别称,指通过人的形貌气色预判命运的技艺。
  • 弈秋先秦时期记载的全国著名围棋高手,被后世尊为棋圣。
  • 许负汉初著名女相士,曾被汉高祖封为鸣雌侯,以相术精准闻名后世。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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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诗的结构极具层次感,前半部分集中笔墨描摹棋士的围棋造诣,以乱兵、奔车为喻,把棋盘上的杀伐紧张感写得极具画面感,再通过观者变色、万人惊呼的侧面烘托,无需直接夸说棋艺高超,读者已经能感受到落子翻盘的震撼效果。

诗的中段自然带出棋士精通相术的另一重身份,将他比作弈秋与许负的合体,把两项技艺的评价推到极高处,足见诗人对这位访客的欣赏。

最难得的是收尾两句跳出了寻常赠诗一味夸赞的应酬套路,没有停留在对技艺的称赏层面,反而点出“惜哉惟艺名”的核心感慨,殷切期许对方能跳出方技的局限,深耕儒家之学,完成了从“赞艺”到“勉学”的立意升华,让整首诗的格调远超普通的应酬赠答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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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元老是北宋后期著名文人,为苏轼的族孙,因不肯依附权相蔡京,被诬陷为元祐党人罢官,晚年闲居在蜀地乡野。

这首诗正是他闲居故土期间所作,当时有一位同时精通围棋与相术的隐士游历乡野拜访他,苏元老赞叹其技艺高绝,却又惋惜世人只以方技看待此人,于是写下这首赠诗,既表达欣赏,也寄予了向学修身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