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古四首 其一

汪藻 · 宋代 · 律诗

相士如相马，灭没深天机。
区区铜马法，徒识牝与骊。
人言当涂公，恶人知其微。
如何许邵语，受之不复疑。
知人固不易，人亦未易知。
媸妍在水镜，铅粉徒自欺。
孰为仁义人，未假已不归。
伯乐不可作，思与曹瞒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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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鉴人的高下就像品鉴马匹的优劣，其中的幽深玄妙隐没在天道玄机之中。
那些浅陋的铜马相马术，只能分辨出马的雌雄和毛色纯杂。
人们都说魏武帝曹操，厌恶旁人知晓他微贱时的行迹。
为何他听到许邵对自己的品评，坦然接受没有丝毫疑虑。
了解人本就十分困难，人想要被旁人真正了解也同样不易。
美丑在明鉴般的品评之下自会显现，靠脂粉修饰伪装不过是自欺欺人。
谁是真正怀持仁义的君子，不等旁人假借虚名粉饰他，本性早已流失不存。
擅长相马的伯乐早已不能复生，我却盼着能和当年的曹操相遇相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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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相士品鉴、评判人的才德高下与命运前途。
  • 灭没深天机指相人的精妙玄理幽深隐微，暗合自然造化的奥秘。
  • 铜马法汉代流传的相马典籍，以固定的形貌标准来评判马匹优劣。
  • 牝与骊牝指雌性的马，骊指纯黑色的马，这里代指马匹的外在形貌特征。
  • 当涂公汉末三国时期对曹操的隐称，“当涂高”是汉代谶纬中指代魏的说法。
  • 许邵汉末著名人物评论家，曾品评曹操为“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
  • 媸妍媸指丑陋，妍指美好，这里代指人品的高下优劣。
  • 水镜指品鉴人物时清明如镜，能毫无偏差地照出人的本质。
  • 曹瞒曹操小字阿瞒，这里代指曹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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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相马起兴，通篇采用比兴手法，将相马与相人巧妙对举，开篇就跳出了普通咏史诗就事论事的局限，直接切入“知人”这一亘古常新的宏大命题。

中间援引曹操与许邵的经典典故做转折，一反常人对曹操多疑性格的刻板印象，点出真正的品鉴只要切中本质，哪怕是性格多疑的雄杰也会坦然信服，顺势引出“知人不易，人亦未易知”的核心思辨。

后半部分批判了当时靠外在虚饰、名望包装来评判人才的荒谬风气，末句陡然翻转，在伯乐难寻的感慨之外，更点出连能包容异质品评、尊重真才的执政者都已不可复得，把个人怀才不遇的小我感慨，升华为对整个时代人才选拔机制弊病的深刻反思，沉郁顿挫，理趣与情怀兼备。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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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北宋之交的文学家汪藻的咏史组诗作品，收录于《浮溪集》中。

汪藻身处两宋更迭的乱世，官场选贤机制混乱，贤愚不分的弊病十分突出，他借汉末三国时期人物品鉴的相关典故，抒发对当世识人不公、真才难遇的现实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