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古四首 其二

世事如大弩,人若材官然。
乘势易发机,非时劳控弦。
又如大水中,置彼万斛船。
虽有帆与樯,亦须风动天。
不见周公瑾,弱龄已飞鶱。
不见师尚父,鹰扬在华颠。
彼非生而材,此岂晚乃贤。
镃基喻智慧,要必有待焉。
叹息狂驰子,尝为愚者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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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世事就像巨大的弩机,人就像擅长操控它的射手。
乘着有利形势很容易触发机关,时机不对时发力只会徒劳拉弦。
又好比在浩荡的大水之中,停放那艘容量万斛的大船。
船上虽然备有船帆和桅杆,也必须等到大风起自天际才能航行。
你难道没见过周公瑾吗,年纪轻轻就已经展翅高飞建立功业。
你难道没见过姜太公吕尚吗,满头白发之时才大展雄才。
周瑜并非生下来就是天纵奇才,姜尚又哪里是到了晚年才变得贤明。
古人用锄头来比喻人的智慧才能,关键是必须等待合适的时机才能发挥作用。
可叹那些为了名利狂奔逐竞的人,常常被明事理的旁观者所怜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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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材官汉代开始设置的一种负责射箭的武官,这里指熟练操控弩机的射手。
  • 发机触发弩的发射机关。
  • 控弦拉弓开弩,代指费力操作弓弩。
  • 万斛古代以十斗为一斛,万斛形容船的体积极大、载重量极高。
  • 帆与樯船帆和桅杆,是古代帆船的核心航行设备。
  • 周公瑾即三国时期东吴名将周瑜,字公瑾,二十余岁就指挥赤壁大战立下不朽功勋。
  • 飞鶱鸟儿展翅高飞,比喻仕途腾达、功业早成。
  • 师尚父即姜太公吕尚,被周武王尊称为师尚父,是周朝的开国元勋,传说他七十多岁才得到周文王重用。
  • 鹰扬像雄鹰一样奋飞昂扬,比喻大展雄才、声威远播。
  • 华颠指头发花白的老年时期。
  • 镃基也作镃錤,古代的锄头,是农耕生产的必备工具。
  • 狂驰子指为了功名利禄不顾规律、盲目奔走钻营的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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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哲理咏史诗的代表性作品,最鲜明的特色是以日常具象的比喻来阐释抽象的时运之理,全无晦涩的说教感。

开篇连用两个生活化的比喻,以弩机发射、大船行水的常见场景,把个人才能与客观时运的依存关系讲得通透晓畅,随后又举周瑜年少得志、姜尚晚年遇合两个反差极大的历史典故,打破了世人对“早慧”和“晚成”的刻板认知,点明二者的核心共同点都是“待时”。

最后笔锋一转指向现实,讽刺了当时不顾规律、盲目奔竞的士人,全诗理趣充沛,语言质朴劲健,完全跳出了六朝咏古的吊古伤怀传统,以思辨的力量自成一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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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两宋之交文人汪藻的《咏古四首》组诗的第二首,收录于《浮溪集》中。

当时宋金交战、朝政动荡,很多士人不顾自身才具与客观时势,盲目奔竞钻营以求快速升迁,汪藻有感于这种浮躁的社会风气,便借咏史说理,写下了这组富含哲思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