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召伯埭

汪藻 · 宋代

孤舟渺无根，夜历数村雨。
今朝乱晴景，水镜写霜树。
哀鸿念群声，正到客愁处。
男儿有怀抱，何事亦关汝。
苍烟接牛斗，惝恍迷归路。
明发问吾侬，乘流去复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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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舟漂泊渺茫好似没有根蒂，夜间在阵阵村落间穿行，一路遇雨。
清晨醒来只见晴光错落错落有致，平静江水如镜，映照出霜后的树木。
哀鸣的大雁呼唤同伴的叫声，恰恰传到我这旅人满怀愁思的地方。
男子汉大丈夫本自有胸怀抱负，什么事也值得你来牵动我的愁肠？
苍茫烟霭延伸连接着牛斗二星，恍惚之间已经辨不清回去的道路。
天明后我轻轻问自己，不如顺着水流飘泊，要走便走要留便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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召伯埭古代运河水利工程，旧址在今江苏扬州江都北，东晋时修建，为纪念召公奭得名，是运河沿线重要停泊处。
水镜指平静清澈的江水，水面平滑如镜，可映照出岸边景物。
哀鸿哀鸣的大雁，古典诗词中常用来隐喻流离失所的旅人，也多用来触发羁旅愁思。
牛斗指二十八星宿中的牛宿与斗宿，此处代指高远的星空。
惝恍形容景物模糊、神志恍惚，看不真切的样子。
吾侬江南吴地方言，即“我”，为诗人自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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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行旅的时间顺序展开，先叙夜行泊船，再写清晨观景，层次清晰流畅。开篇“孤舟渺无根，夜历数村雨”十个字，就点出行旅漂泊不定的底色，次日清晨晴光霜树的清景，反而引出哀鸿啼声，牵动客愁，转折自然不着痕迹。

诗中情感有着明显的顿挫起伏：本来哀鸿啼声勾起羁旅愁思，诗人却陡然振起，说男儿自有怀抱，外物何须牵动己愁，写出了豁达开阔的襟怀。紧接着却又转入“苍烟接牛斗，惝恍迷归路”的怅惘，最后以“乘流去复住”收束，既有随遇而安的释然，也藏着漂泊无定、找不到人生归宿的深沉感慨，余味悠长。

全诗语言质朴苍劲，将写景、抒情、议论融为一体，羁旅愁思与志士怀抱相互交织，情感真实富有层次，是宋代羁旅写景诗中的优秀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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召伯埭位于今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是东晋谢安主持修建的运河水利堰埭，为古代运河沿线重要的泊船口岸。

汪藻是两宋之际的著名文人，一生因政局变幻辗转各地，多有行旅抒怀之作。这首诗便是诗人夜行途中泊船召伯埭，触景生情写下的羁旅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