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周圣举从子乞纸

汪藻 · 宋代 · 律诗

溪翁捣冰时,寒甚龟手絮。
千金售词客,妙语零唾雾。
回看乌丝栏,一嫡轻百庶。
长供虿尾落,肯受蝇头污。
今朝持赠君,真似翼傅虎。
应缘未给札,欲草子虚赋。
他年五十万,渠复愿邻富。
行看醉帖来,家不设寒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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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边的纸工捣纸如同捣冰,严寒里手冻得皲裂仍裹着棉絮劳作。
这种名贵的纸价值千金卖给文人墨客,承载的精妙文辞如唾雾般挥洒自如。
回头看这画着乌丝栏的佳纸,如同嫡出正身远胜百种普通凡纸。
它向来专供人挥洒虿尾般劲健的草书,怎肯被细碎蝇头小字随意玷污。
今日我把这纸持来赠予你,就如同给猛虎添上了羽翼。
想来你是还没得到朝廷赐给的笔札,正想要书写像《子虚赋》那样的传世名篇。
将来你用它写出的字价值五十万,旁人都盼着能和你做邻居沾光致富。
很快就能看到你醉墨写成的法帖送到,我家里也会备好案几绝不摆放寒具,以免污损墨宝。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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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捣冰指造纸时捣击纸浆的工序,因纸浆洁白冰凉如冰,故称捣冰。
  • 龟手出自《庄子》,指手在严寒中冻得皲裂,龟通“皲”。
  • 乌丝栏古代纸张上织画的黑色界格,便于书写规整。
  • 虿尾蝎子的尾巴,古代书法术语,指草书笔势劲健的挑笔,代指草书。
  • 蝇头指细小如蝇头的小字。
  • 给札指朝廷赐予笔札,征召文士书写文献。
  • 子虚赋汉代司马相如的传世名篇,这里代指杰出的文学作品。
  • 寒具古代寒食节食用的油炸面食,易沾油污,古人常以防污损法帖为由,不在摆放字帖的案几旁放置寒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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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纸为核心意象,用一连串贴切的典故层层铺陈,把佳纸的名贵属性与文人对纸的爱惜之情写得淋漓尽致。开篇从造纸的艰辛落笔,点出佳纸得来不易,随后以嫡庶之别比喻佳纸与普通纸的天差地别,想象奇特又合乎文人的雅趣。

后半部分由咏纸转向赠人,用“翼傅虎”的比喻点出佳纸对文人创作的加持作用,又连用司马相如作赋、王羲之书字价值五十万、桓玄不设寒具护帖等多个典故,既夸赞了友人的文才书法,也暗含了二人相知相惜的深厚情谊,全篇用典密而不滞,语言清健,是宋代咏物诗中功力深厚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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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末年至南宋初年的著名文人汪藻的酬赠次韵作品,收录于《浮溪集》与《全宋诗》中。

周圣举是汪藻的友人,其侄子向汪藻求索佳纸,汪藻便依此前同题诗的韵脚创作了这首和诗,全篇围绕纸的名贵与文人的雅趣展开,是宋代咏物酬赠诗的代表性作品。